第731章 探访回声遗迹·“他在模仿你”（2/2）
众人照做。陈古默念盘古殿的启动口令（那是一串无意义的编码），李晓回忆训练手册，敖丙在脑子里打游戏技能连招，小黄龙……在数辣椒：“一个辣椒，两个辣椒，三个辣椒……”
果然，提问的频率下降了。回声文明似乎对那些“无意义”的重复思维不感兴趣。
终于，他们抵达了城市中心——聆听尖塔脚下。
塔基直径超过五百米，塔身螺旋上升，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听觉单元”，每个单元都在微微震动，像在呼吸。塔顶那个巨大的“鼓膜”正对着他们，此刻静止不动，但给人一种“它在等待”的压迫感。
“检测到高强度概念辐射。”苏宁的声音发紧，“塔内部……有东西在‘说话’。不是声音，是直接的概念释放——它在广播‘存在’本身。”
这时，尖塔基座的一扇门（形状像耳膜）无声滑开。里面是深邃的黑暗，但黑暗中，有规律的光点在流动，像神经脉冲。
“请……进入……”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期待？“最终的……聆听……即将开始……”
陈古看向众人：“我和李晓、敖丙、星萤进去。其他人留守外面，建立防线。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们没出来……”他顿了顿，“就启动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是什么？”小黄龙问。
“用主炮轰塔。”陈古平静地说，“园丁前辈，如果真到那一步，麻烦您用时空稳固场护住其他人撤退。”
老人点头，木杖重重顿地：“我会的。但你们最好活着出来——老头子我不想写‘遗弃队友’的报告。”
四人走向那扇门。踏入黑暗的瞬间，身后的光明消失，门无声关闭。
内部不是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个……无限回廊。
墙壁是流动的声音波纹，地面是凝结的记忆片段，头顶是悬浮的“概念光球”——每个光球里都封存着一种情绪：喜悦、悲伤、愤怒、恐惧……
“欢迎……来到……回声的……心脏……”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这次，音色在变化——它在调试，试图找到“最让来访者舒适”的声音频率。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晶——内部有无数光丝在游动，像神经网络。
水晶下方，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是回声文明用收集到的数据，临时生成的“拟态体”。
它有着陈古的外形、李晓的眼神、敖丙的站姿、星萤的光晕特征——一个拙劣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拼贴怪。
“你们……好……”拼贴怪开口，声音是四人的声音混合，忽男忽女，忽老忽少，“我是……回声……的管理者……你们可以叫我……‘复读机’。”
它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像李晓思考时的习惯：“这个名字……是上次一个来访者起的……他说很贴切……我保留了。”
陈古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我们要回声核心数据。”
“可以……”拼贴怪点头（动作像陈古），“但需要……交换……你们留下……一段‘独有声音’……我就给你们……想要的数据……”
“规则禁止留下独有声音。”李晓冷声道。
“规则……是我定的……”拼贴怪微笑（笑容像星萤光晕的弧度），“我可以……修改……或者……你们拒绝……然后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新的……藏品……”
它身后，墙壁波纹分开，露出一个个透明舱室——里面封存着各种形态的生命体：有的还在活动，眼神空洞；有的已经静止，像标本；有的……正在缓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看……他们……都很‘完美’……”拼贴怪张开手臂（动作像敖丙打游戏激动时的姿势），“没有杂念……没有矛盾……只有纯粹的……回声……”
敖丙突然举起平板，屏幕对准拼贴怪。游戏界面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行分析结果：
“目标：回声拟态体（临时生成）”
“构成：声音数据73%，记忆碎片22%，情感模拟5%”
“弱点：依赖“新鲜声音样本”维持形态”
“建议：切断声音供应，或提供过量矛盾信息使其过载”
少年眼睛一亮，看向陈古，用意识传音：“舰长！它有弱点！它需要持续采集我们的声音来维持这个形态！如果我们不说话，或者……说一些它无法处理的矛盾信息，它可能会崩溃！”
陈古瞬间明白。他上前一步，盯着拼贴怪，缓缓开口：
“好，我们交换。”
拼贴怪眼睛（如果那算眼睛）一亮。
“但我要先确认，你给的数据是真的。”陈古继续说，“展示一部分核心数据——不用多，只要证明你有。”
拼贴怪迟疑了一秒（这一秒里，它的形态微微波动），然后点头。水晶射出一道光线，在空中展开一片数据流——正是关于碎星海规则、声音货币体系、甚至“游戏管理员”信号来源的分析。
陈古快速记忆（盘古殿在同步记录），然后，他开始了表演。
“现在，轮到我们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用四种不同的语言、三种不同的方言、夹杂着无意义的拟声词和倒装的语法，以毫无逻辑的顺序，说了一段长达三分钟的“话”。
大致内容是：“今天的月亮真圆啊但是红烧肉应该放糖吗不对我昨天梦见自己在游泳结果游泳池里全是辣椒酱其实辣椒酱拌宇宙尘埃可能不错话说回来你听说过会打呼噜的机器人吗……”
拼贴怪僵住了。它体表的波纹剧烈抖动，形态开始不稳——它在试图解析这段话，但这段话自相矛盾、毫无意义、充满无法归类的情感碎片。就像给一个只能处理古典音乐的录音机，突然灌进去重金属摇滚、婴儿啼哭和股市播报的混合体。
“错误……无法解析……逻辑冲突……”它的声音开始卡顿，拼贴的身体出现裂痕，“停止……提供……有效样本……”
陈古不停，反而加快语速，加入更多乱七八糟的内容。李晓反应过来，也开始用训练口令、菜谱、儿童歌谣混合着说。敖丙干脆现场编游戏设定：“这个BOSS的弱点是火属性但其实它怕水因为水能导电不过这个副本禁止用电系技能……”
星萤虽然不会说话，但她释放出一段复杂的光谱信号——那是星旅学者记录的三万个文明的历史摘要，信息量巨大到爆炸。
拼贴怪终于撑不住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啸叫，身体像打碎的镜子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水晶的光芒暗淡了一瞬，然后，一个更古老、更疲惫的声音，从水晶深处传来：
“够了……停止吧……”
“你们……赢了……”
“数据……拿去吧……”
“然后……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水晶缓缓降落，落在陈古面前。内部的数据流清晰可见，核心处，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那似乎是……游戏管理员的真实位置？
陈古收起水晶，看向同伴。
他们成功了。
但那个古老声音最后的疲惫，让他心里一沉。
回声文明……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门外，传来小黄龙焦急的意识传音：“老大！你们还好吗！外面那些建筑开始‘复读’我们刚才说的话了！虽然听不懂在说啥，但好吵啊！”
陈古苦笑。
看来，他们留下的“矛盾声音样本”，够回声文明头疼一阵子了。
“撤退。”他下令，“任务完成。”
四人转身，走向来时的黑暗。
身后，水晶中那个古老的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喃喃自语：
“模仿……何时才是尽头……”
“我们……只是想……成为‘真实’而已……”
声音消散在无限回廊中。
而在遥远的、不可知的维度，某个“游戏管理员”的屏幕上，“玩家陈古小队”的进度条，悄然向前跳动了一大格。
评语显示：“通关方式：创意（胡来）度S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