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师父之诺(2/2)
田不易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放在桌上,那纸条是用青云门特有的宣纸写的,带着淡淡的墨香。“这是我昨夜写下的字条,你收好。”他解释道,“若是有人问起你的去向,我便对外宣称,你是私自离山,前往死亡沼泽追查血影门余孽,是为了将功赎罪。这样一来,赵无声就算想发难,也师出无名,掌门和其他长老那里,也能有个交代。”
小凡拿起字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田不易苍劲有力的字迹,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门下弟子张小凡,感念师门教诲,愿往死亡沼泽追查血影门余孽,以赎前愆,望掌门恩准。大竹峰田不易。”他知道,师父这是在为他铺路,故意放他离开,还为他找好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将“擅自离山”的罪名,变成了“将功赎罪”的义举。
“师父,您这样做,会不会连累大竹峰?”小凡担忧地问道。赵无声本就处处针对大竹峰,若是知道师父故意放行,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不仅师父会受到牵连,整个大竹峰都可能陷入困境。
“连累?”田不易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我大竹峰自开派以来,历经百年风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还怕他一个赵无声不成?”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些年,赵无声仗着自己资历老、势力大,处处针对我大竹峰,弟子间的摩擦,资源的争夺,他从未少过手脚。我忍他很久了。此次你若能找到证据,我定要在掌门和各位长老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走到小凡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温情:“小凡,你入我大竹峰门下已有数年。我虽对你严厉,时常斥责你资质平庸、不求上进,却早已将你视作亲生儿子。你勤勉、坚韧、重情重义,这些品质,比所谓的天赋奇才珍贵得多。”
“此去死亡沼泽,凶险难料,务必小心谨慎,凡事三思而后行。”田不易的眼神里满是叮嘱,“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不必硬扛,更不必为了所谓的‘尊严’以身犯险。可持此令牌前往青云门在西南的据点求助,那里的负责人是我当年的同门师弟,为人可靠,他会暗中相助于你。记住,活着,才有可能完成一切。”
“是,师父!”小凡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些年,田不易对他的严厉,他一直铭记在心,曾几何时,他甚至偷偷抱怨过师父的不近人情。可此刻他才明白,那份严厉背后,藏着的是深沉的关爱与殷切的期望。师父就像一座巍峨的山,默默守护着他,为他遮风挡雨,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田灵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道袍,发髻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快步走到小凡面前,将食盒塞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小凡,这是我娘让我给你准备的干粮和疗伤药,都是你平时爱吃的麦饼,还有我偷偷给你塞的几颗凝气丹,关键时刻能帮你恢复灵力。”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伸手帮小凡理了理褶皱的衣襟,语气里满是担忧:“到了死亡沼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像以前那样傻,总是想着保护别人,却忘了自己。遇到打不过的魔物就跑,遇到玄真堂的人就躲,别逞强,知道吗?”
“小师姐……”小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个。”田灵儿忽然从手腕上褪下一串红绳手链,那手链很简单,只是一根普通的红绳,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桃木珠,桃木珠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是她特意去青云山的望霞祠求来的,“这是我求来的护身符,道长说能驱邪避灾,保平安。你带着,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听你讲死亡沼泽的故事呢!”
小凡接过手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桃木珠的温热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带着田灵儿手心的温度,带着她的牵挂与祝福,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小师姐,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放心。”
宋大仁也赶了过来,他身着浅灰色道袍,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走到小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小凡,路上小心。师父和我们都会在青云门为你牵制赵无声,尽量拖延他的时间,让他无法立刻派追兵对你下手。你只管专心查案,不必担心家里,大竹峰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遇到玄真堂的追兵,切记不要恋战。你的目标是查明真相,不是与他们拼命。能脱身就尽快脱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多谢大师兄。”小凡对着宋大仁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在大竹峰的这些年,大师兄就像亲哥哥一样照顾他,教他练剑,为他解围,这份情谊,他永世不忘。
田不易看了看天色,晨光已经洒满了庭院,梧桐叶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芒,再不出发,恐怕就要被巡逻的弟子发现了。他催促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从后山小路下山,那里常年无人值守,草木茂盛,可避开耳目。”
小凡深深看了田不易、宋大仁和田灵儿一眼,将他们的面容一一刻在心里。师父的威严与温情,大师兄的沉稳与关切,小师姐的活泼与牵挂,这些都是他此行最珍贵的行囊,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师父,大师兄,小师姐,弟子告辞!”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背起行囊,握紧手中的令牌和烧火棍,肩头的小灰也懂事地抱紧他的衣领,将小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间。他没有再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消失在庭院深处的梧桐树荫里。
田灵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问道:“爹,小凡他……他会平安回来的,对吗?死亡沼泽那么危险,还有玄真堂的人追杀他,他一个人……”
田不易望着小凡消失的方向,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会的。他是我田不易的弟子,是我大竹峰的人,绝不会那么轻易倒下。他身上有草庙村的血海深仇,有普智大师的临终嘱托,有我们所有人的期望,他一定会活着回来,带着真相回来。”
宋大仁也点头道:“小师妹,你放心。小凡虽然性子木讷,却很有韧性,又有机缘,身边还有小灰相助,一定能逢凶化吉,查明真相。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青云门稳住局面,不让赵无声有机会再搞小动作。”
三人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去。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青石板上,像三道紧紧相依的剪影,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殷切的期盼。风吹过梧桐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远行的人送行。
小凡沿着后山小路一路下行,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碎石与茂密的荆棘。露水打湿了他的道袍,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冻得他瑟瑟发抖,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