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试剑风波(1/2)
青云山的冬阳总带着股勉强的暖,辰时过半才慢悠悠爬过通天峰的峰顶,把比武场的青石板晒透。霜气融成细水珠,沾在石缝里,映着周围插满的青云门旗——青的、蓝的、白的旗子被风扯得猎猎响,像无数双眼睛,盯着场中列队的弟子。
小凡攥着木剑站在大竹峰队伍的末尾,指腹反复摩挲着剑鞘上的木纹。这木剑是田不易亲手给的,松木质地,握了三个月,边缘已磨得光滑,连最初扎手的毛刺都没了痕迹。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汗,顺着木纹往下渗——今天是青云小比的预选赛,各脉弟子齐聚,赢了才能进决赛,不仅能得掌门亲自指点,还能为自己的山峰争光。可他心里没底,尤其是听见周围弟子的议论声,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心上。
“下一组,大竹峰张小凡,对战龙首峰宋远桥座下弟子李洵!”裁判长老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周围就炸开了低低的议论。有人用手肘撞着同伴,眼神往小凡这边瞟:“就是他啊?听说之前在练剑场引动过青绿色的异光,还带着块邪门的木牌呢。”“龙首峰的李师兄可是练了五年剑法,‘青云剑法’的三阶招式都练熟了,他一个刚入门三个月的,怕是撑不过三招就得认输。”
小凡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话压下去,握着木剑走上台。比武场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却没驱散他心里的紧张。对面的李洵已经站定,穿着龙首峰标志性的深蓝色道袍,腰间系着块刻着“龙”字的玉佩,手里握着柄铁剑,剑穗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叮当作响。
“小师弟,”李洵上下打量着小凡,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嘴角勾着笑,“一会儿我剑快,你要是怕了,就早点喊认输,别硬撑着,万一伤了手,连后续的剑法都没法练。”
小凡没说话,只是把木剑握得更紧。他想起早上出门时田不易的叮嘱——师父站在院子里劈柴,斧头劈在松木上,“咔嚓”一声脆响,然后才慢悠悠开口:“比武不是要赢,是要守住本心。把你练的‘劈山式’‘刺剑式’都打出来,哪怕只接一招,也不算输。”
他往后退了半步,摆出“劈山式”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木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下垂,手臂绷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风从他耳侧吹过,带着远处竹林的清苦气,却让他莫名定了些神。
“开始!”裁判长老的话音刚落,李洵就动了。
铁剑带着风声冲过来,剑尖直指小凡的胸口——是“刺剑式”的变式,比小凡练的基础招式快了不止一倍。他来不及多想,赶紧侧身躲开,铁剑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凉意,连领口的布都被剑风扫得飘了起来。
就是现在!小凡趁机挥剑反击,木剑朝着李洵的手腕劈去——这是田灵儿教他的诀窍,对付比自己快的对手,要盯着对方的手腕动,才能预判剑路。可李洵显然早有准备,手腕轻轻一转,铁剑就压在了木剑上。
“嘭”的一声,铁剑的重量透过木剑传过来,震得小凡手腕发麻,连虎口都隐隐作痛。李洵的力气比他大太多,木剑被压得往下沉,剑尖都快碰到青石板了。
“力气这么小,还敢来比武?”李洵冷笑一声,手腕又加了点力,“我看你还是早点认输,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连你师父田首座的脸都跟着丢。”
小凡咬着牙,不肯松手。他能感觉到手臂在发抖,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能认输!他想起草庙村的大火,想起爹娘临终前把木牌塞进他怀里的温度,想起田不易教他心法时说“气要沉,心要定”。
他试着像练心法那样,把丹田的气往手臂引。刚一动念,怀里的木牌就轻轻热了一下,暖意顺着经脉往上窜,像股小水流,流到手腕时,原本发麻的手臂忽然有了力气。他猛地发力,将木剑往上抬,竟逼得李洵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传来一阵惊讶的呼声,连裁判长老都挑了挑眉。李洵的脸色沉了下来,收起了轻视:“没想到你还有点力气,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再次提剑冲来,这次的剑招更快,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小凡的肩膀——是“青云剑法”的三阶招式“刺月式”,剑尖带着灵力,连空气都被划得“呜呜”响。
小凡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剑去挡。“嘭”的一声巨响,铁剑撞在木剑上,松木剑身在力道冲击下弯成了弧形,像要断了似的。震感顺着手臂传到肩膀,小凡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臂上传来阵阵酸痛,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还有一招。”李洵站在对面,剑尖指着小凡,眼神里满是得意,“我这最后一招‘落雁式’,是‘青云剑法’的四阶招式,你要是能接住,就算你赢;接不住,就乖乖认输。”
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大竹峰的方向传来田灵儿的喊声:“小凡哥,别怕!你能行!”
小凡擦了擦汗,抬头看向李洵。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落雁式”是高阶招式,田不易还没教他,他只在师兄们练剑时见过——那招式又快又狠,剑路刁钻,寻常弟子根本接不住。可他不想认输,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自己三个月的坚持,为了师父的叮嘱,为了草庙村那些等着他报仇的人。
他重新摆出起手式,这次不再是“劈山式”,而是田不易教过的防御姿势——木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上,手臂微曲,像棵扎根的竹子,看似软,实则有韧性。“来吧,我能接住。”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李洵冷哼一声,没再废话。他双脚蹬地,身体跃起,铁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从空中劈下来——“落雁式”的剑路本是斜劈,可他故意改了角度,直取小凡的头顶,显然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小凡盯着劈来的剑,心里反而平静了。他想起田不易教他的“以柔克刚”:“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别硬抗,顺着对方的力道走,再找机会卸力。”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的气全部引到手臂,等铁剑快到头顶时,突然将木剑往旁边一挑——不是硬挡,而是精准地撞在铁剑的侧面,顺着劈下来的力道,轻轻一推。
“叮”的一声脆响,铁剑被挑偏了方向,擦着小凡的头发划过,“嘭”地劈在旁边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火花,石屑都飞了起来。
李洵没想到他真能接住,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手腕一转就要再出剑,却被裁判长老拦住:“住手!三招已过,张小凡接住三招,虽败犹荣!本轮,李洵胜!”
小凡松了口气,握着木剑的手微微发抖,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走下比武场,刚到台边,就看见田灵儿跑过来,手里拿着块素色手帕,递到他面前:“小凡哥,你太厉害了!李师兄的‘落雁式’连大师兄都接不住,你竟然接住了!”
宋大仁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思:“好小子,有骨气!没给咱们大竹峰丢脸,比我当年刚入门时强多了——我那时候跟人比武,第一招就被人挑飞了剑,别提多丢人了。”
小凡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暖暖的。手帕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是王婶洗的,软乎乎的,擦过皮肤很舒服。他往比武场上看,正好赶上大竹峰的弟子比完,下一组就是林惊羽对战风回峰的弟子。
林惊羽已经站在了台上,穿着龙首峰的深蓝色道袍,手里握着斩龙剑——那是把真正的宝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云纹,剑柄上的红绸被风扯得飘起来,衬得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和当年在草庙村时那个会抢他红薯、跟他一起爬树的少年判若两人。
“开始!”裁判长老的话音刚落,林惊羽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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