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长孙无忌的结局？（1/2）
内侍捧着李世民的口谕抵达长孙府时，长孙无忌正坐在书房翻阅长孙冲送来的刊印署近况简报。
等宣读完口谕，长孙无忌抬眼看向传旨内侍，面上依旧是辞官后沉稳淡然的模样，颌首道“臣接旨”。
语气平和无波，唯有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以亲眷身份入东宫，统筹长安、洛阳两处报社衔接，兼顾提点太子处事分寸。
躬身谢恩时，眼底已快速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转瞬便敛去，只余温润笑意。
送走内侍，长孙无忌缓步走回案前，指尖轻叩桌案上的简报，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底的盘算已然翻涌。
长孙无忌并非甘居闲职之人，先前迫于长孙皇后再三恳请，加之深知外戚避嫌的重要性，才忍痛自请辞官。
可退居幕后的这些日子，他从未真正放下对朝堂的关注，尤其盯着刊印署与报纸的动向。
长孙无忌清楚，这新生的舆论利器，日后必成影响朝局的关键，更何况长子长孙冲还在刊印署任职，这本就是他重新介入核心事务的契机。
李世民的旨意，恰如一场及时雨，既圆了他重掌权柄边角的心思，又给了他名正言顺的身份。
暗自思忖：李世民不让自己回归朝堂中枢，只令自己管报纸衔接与提点太子，既避开了“外戚干政”的非议，又精准戳中了当前的要害。
可转念一想，长孙皇后的态度又让他多了几分审慎。
太了解自己的妹妹，那份对前朝外戚覆灭的忌惮、对家族安稳的执念，绝容不得他有半分逾矩。
李世民既下这旨意，想必已与自己妹妹达成默契，或是有足够的把握让他避嫌。
长孙无忌必须拿捏好分寸：
只做李世民吩咐的“衔接与提点”，不揽报社实权，不掺和东宫内部事务，既让李世民放心，也让长孙皇后宽心。
这不是朝堂实职，却比闲职更有分量，既能满足他对权力的诉求，又能避开长孙皇后的顾虑，堪称两全。
他抬手召来管家，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备车，入东宫。”
说罢，他重新拿起那份简报，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政治家独有的算计与锋芒。
辞官蛰伏的这些日子，他早已等够了。
如今借着报纸之事重回视野，要借着这股东风，悄悄为长孙家、为自己，铺就一条重回权力核心的稳妥之路。
东宫书房内，李承乾正握着笔批阅东宫属官呈上来的农桑简报，指尖刚落下朱批，内侍便躬身进来禀报长孙无忌奉陛下旨意前来。
李承乾也知道了，李世民削去李泰对洛阳报社实权的消息。
握笔的手倏然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转瞬便敛去，只淡淡颔首道“知道了，引舅舅到偏厅等候”。
语气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待内侍退下，李承乾搁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的盘算已然层层铺开。
李承乾并非不谙世事的稚子，李泰这些日子借着筹备洛阳报社的由头，暗中联络朝臣、积攒声望，那份跃跃欲试的夺嫡心思，他早看在眼里，只是不便点破，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
如今听闻李泰被削去实权，洛阳报社归中书省管辖，他悬着的那口气终于稍稍落地。
这无疑是李世民释放的明确信号，是在敲打李泰，也是在稳固他这个储君的位置，断了李泰借舆论造势的念想。
可这份松快并未持续太久，长孙无忌的到来，让他多了几分审慎。
长孙无忌是亲舅舅，更是李世民倚重的重臣，先前虽自请辞官，却始终是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力量，更何况长孙冲还在刊印署任职，与报社事务紧密相连。
李承乾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秋叶，眼底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程处默刚从城外赶回东宫，便觉往日里虽规矩却松弛的氛围变了味：
往来侍从脚步放得更轻，神态也比寻常恭谨几分，连廊下洒扫的杂役都敛了声息，透着一股“有尊贵亲眷到访”的肃穆。
随手拽住一个端着茶盏路过的小吏，语气带着几分刚回来的随意：“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揣着心思似的，东宫来客了？”
那小吏连忙停下脚步，躬身压低声音回话：“左率，是长孙国舅来了。”
“陛下下了旨意，让国舅爷入东宫，统筹长安、洛阳两处报社的衔接...”
“长孙无忌？”
程处默手上的力道微松，脸上的散漫劲儿瞬间敛了大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
挥挥手让小吏退下，独自倚着廊柱，望着偏厅的方向出神。
程处默比谁都清楚长孙无忌的结局。
史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若长孙无忌能始终听长孙皇后的劝，安安分分退居幕后，避开外戚干政的漩涡，守住家族边界，便能得以善终，长孙家也能保世代荣宠。
可偏是李世民临终托孤，又点燃了他的权力欲，最终卷入储位纷争，落得削爵流放、自缢身亡的下场，连带着长孙家一夕倾覆。
如今李世民这道旨意，分明是把好不容易退居幕后的长孙无忌，又重新拽回了权力的漩涡中心。
长孙皇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逼着亲兄辞官避嫌，本是为他铺好了善终的路，可李世民的倚重、报社这柄舆论利器的诱惑，再加上长孙无忌本身就不甘蛰伏的性子，怕是要一步步偏离安稳的轨道。
程处默暗自摇头：长孙无忌这趟入局，看似是重回核心的契机，实则是踩上了刀尖。
程处默望着偏厅方向的目光里添了几分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与长孙家无冤无仇，对长孙无忌谈不上好恶，既佩服对方的谋略胆识，也清楚这人骨子里的权力欲终究难捺。
如今瞧着这局面，只觉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穿来这些日子，并非毫无作为。
悄悄影响着李承乾的行事，稳固储位，比起史书里太子与魏王早早剑拔弩张的态势，已然温和了许多。
可偏偏，长孙无忌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李世民的一道旨意，再加上他自身蛰伏已久的野心，终究还是把人拉回了权力场。
程处默暗自思忖：自己改变了储位纷争的节奏，却没能拦住长孙无忌对权力的觊觎，也拦不住李世民对这位心腹重臣的倚重。
有些东西，仿佛早已刻在骨子里、藏在局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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