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略胜一筹!(1/2)
接着,李世民接过李承乾的诗稿,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可目光落在“夜来卧听萧萧竹”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指尖下意识按住诗稿,放慢了速度。
他逐字念出第二句“疑是民间疾苦声”,声音顿了顿,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抬眼看向李承乾,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平日里在文才上略显逊色的长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疑是民间疾苦声’?你在东宫听竹声,竟能想到灾民的苦?”
不等李承乾回答,他又往下念,当“吾虽东宫储社稷”一句落下时,李世民的坐姿微微挺直,指尖在“储社稷”三字上轻轻点了点,眼底的意外渐渐变成了郑重。
直到念完最后一句“万民疾苦总关情”,李世民放下诗稿,手指在案沿轻轻叩击。
目光在诗稿与李承乾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比看李泰诗时的笑意更真切,也更带着欣慰:“好一个‘万民疾苦总关情’!”
他抬头看向殿内的三位大儒,语气里难掩赞许:
“朕原以为承乾在文才上不及青雀灵动,却没想到他能写出这般有分量的句子——‘储社稷’是身份,‘总关情’是心意,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
“不只会读‘民为邦本’的空文,更能把万民的苦放在心上,这比什么华丽辞藻都强!”
说着,他又转向李承乾,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喜与期许:
“你这诗,没白写,朕要的不是你和青雀比文采,是要你们比‘心’——比谁更懂灾民的难,比谁更有担社稷的意。”
“今日看来,你没让朕失望。”
李承乾站在原地,耳尖微红,连忙躬身:“臣只是想着阿爷赈灾的辛劳,想着灾民的苦,才写出这些句子,不敢当阿爷夸赞。”
他心里清楚,这份“没让朕失望”,全是程处默的功劳,可此刻却只能将感激藏在心底,挺直脊背接下这份认可。
一旁的李泰脸上的自得渐渐淡了,圆手悄悄攥了攥。
他没料到,向来在文才上压过一头的自己,这次竟在“心意”与“格局”上,被李承乾比了下去。
“几位先生也看看,觉得如何!”李世民让张阿难把李泰和李承乾的诗给虞世南几人。
为了让李泰和李承乾心服口服,李世民一个人说了不好,要让几个大儒都看看才行。
张阿难将两首诗给了三人,三位大儒凑在一起,先细品李泰的诗。
虞世南捻着银须,目光落在“冬雪覆寒村,饥民叩柴门”上,先开口点评,语气平和却不失公允:“越王殿下此诗,胜在‘真’。”
“冬雪、寒村、叩门的饥民,皆是眼下可见的实景,无半分虚浮辞藻,足见殿下确有体察灾民之苦的心意。”
“‘愿输仓中粟’一句,也显露出怜悯之心,于少年人而言,已是难得。”
话锋稍转,他又委婉点出不足:“只是‘暂解腹中餐’,立意偏于‘应急’,若能多几分对灾民长久生计的思虑,便更显周全了。”
孔颖达接过话头,作为儒家代表,更重“仁心”与“身份”:
“虞公所言极是。越王殿下的诗,‘仁’字已显,却少了几分‘责’字的分量。”
“身为皇室子弟,见灾民之苦,除了‘愿输仓粟’,更当念及‘如何让灾民不再受冻挨饿’——但殿下能有此心,已远超许多只知吟风弄月的文人,未来可期。”
褚亮性子最是温和,笑着补充:
“此诗字句质朴,读来如见实景,虽格局稍窄,却胜在真挚。殿下能放下亲王身段,关注柴门饥民,这份心,比文采更可贵。”
三人点评下来,句句肯定李泰的优点,点出不足时也极尽委婉,既没否定他的努力,也没让他在李世民面前失了颜面。
李泰听着,圆脸上的窘迫渐渐散去,躬身道:“谢三位先生指点,学生记下了。”
心里虽仍有不甘,却也明白这番点评已是留足了情面。
接着,三位大儒将目光转向李承乾的诗稿。
虞世南先念出“夜来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念到“疑是”二字时,他眼神骤然亮了,指尖轻轻点在“疑”字上:
“妙!一个‘疑’字,将东宫夜静的竹声,与民间疾苦的哭声连在一起,未写灾民之形,先传灾民之‘情’。”
“这是‘移情’之笔,比直白描摹更显真挚,足见太子殿下的‘仁心’已融入骨血,而非停在口头上。”
孔颖达读到“吾虽东宫储社稷”,忍不住点头称赞:“‘储社稷’三字,既点出太子殿下的身份,又不张扬,更难得的是接了‘万民疾苦总关情’。”
“储社稷者,当念万民,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格局!”
“越王殿下的诗是‘见苦怜苦’,太子殿下的诗是‘见苦思责’,一为怜悯,一为担当,境界高下,已然分明。”
褚亮看着诗稿,笑意温和却立场明确:“此诗不仅立意高,意韵也足。”
“‘萧萧竹’有声,‘疾苦声’无形,有声衬无形,更显灾民之苦。”
“‘储社稷’是重责,‘总关情’是柔心,刚柔并济,既合太子身份,又显仁君气象。”
“若论‘贴合赈灾本意、彰显储君担当’,太子殿下此诗,更胜一筹。”
三位大儒点评完毕,相视一眼,点点头,高下立判。
虞世南看向李世民:“臣等一致认为,太子殿下的诗,在立意格局、仁心担当上,更贴合‘冬季赈灾’的本意,也更符合储君身份。”
“越王殿下的诗真挚可嘉,潜力可期,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
李世民听着,脸上笑意更深,看向李承乾时,眼底满是欣慰:
“三位先生的点评,与朕所想不谋而合。”
“承乾,你能写出‘万民疾苦总关情’,可见已懂‘储君之责’。”
“青雀,你也不必气馁,三位先生说你‘潜力可期’,往后多向你兄长学学‘思责’,定能有更大进益。”
李泰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应下:“臣遵旨,往后定向阿兄学习。”
李承乾则再次躬身:“臣不敢当‘更胜一筹’,只是侥幸写出心中所想,往后定不负陛下与三位先生的期许。”
殿内气氛既分出了高下,又没失了和睦,恰好贴合了李世民“兄弟同心”的期许。
“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石炭这些事情,承乾和程处默去负责...”
这件事终于定下来了。
刚走出两仪殿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李承乾却半点没觉得冷。
他攥着程处默的胳膊,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绛红的太子服衣摆在雪地里扫出浅浅的痕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大郎!我们竟真的赢了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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