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上岸了（1/2）

晚上。

宝山城里早没了电，全靠油灯和蜡烛。

城墙上每隔十来米点一盏马灯，风一吹就晃，跟鬼火似的。

叶宁和翟婉云挤在防空洞旁边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板，上面铺了稻草。

两个人躺一张床，瞪着大眼睛看天花板。

门外头，有袍哥兄弟在换岗，脚步声踩在碎砖上，咔嚓咔嚓的。

天花板上有个洞，能看见外面的星星。

八月底的夜空，银河还挺亮.......

叶宁姐。

你怕吗？

叶宁侧过身，看着翟婉云。

这丫头脸瘦了，颧骨都出来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

不是那种打了鸡血的亮，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水......

怕什么？

叶宁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想过。想那个干什么？想了就不敢干了。

翟婉云笑了一下，我也没怎么想过。就是有时候闲下来，脑子会自己转。

那就别闲着。

叶宁姐。

又怎么了？

翟婉云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声音闷在被子里，你说陆大哥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又是这个话题，叶宁也没当回事儿，随意开口道，他心里头呀，人可多着呢......

叶宁翻回来，盯着翟婉云的侧脸，婉云，你要是喜欢他，就跟他说。”

“这世道啊，说死就死，别到时候说不上.......

“那你说了吗？”

翟婉云也转过头，叶宁姐，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跟他说了吗？

叶宁一顿，然后转过脸顾左右而言他，“害，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不兴那个！”

他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洞上，星光一闪一闪的。

你别看他成天凶巴巴的，拿命不当回事儿。其实他比谁都怕。他怕他在乎的人死，身边一有人死，他就把自己的心关紧一份。

关到最后就成了铁桶。谁也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翟婉云沉默了很久，那怎么办？

叶宁想了想说，等仗打完了，等咱们活下来。等他愿意把那个铁桶砸个窟窿。到时候你就往里钻。

半晌，她又补了一句，“我也钻进去。”

翟婉云鼻子酸了酸，万一他活不下来呢？

叶宁没回答。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婉云。

叶宁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不太像她平时说话的劲头。

如果这里真的守不住了，别死心眼儿，带着少年团那帮孩子往后方跑，往正规军后方跑。

翟婉云猛地转过头，那你们呢？

叶宁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就是很平常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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