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四小将大破鬼子营（2/2）
几个崽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手心全是汗，握枪的手直打滑。
“这边！坦克在这边！”
最小的北风压着嗓子喊了起来，公鸭嗓劈了。
几个崽子贴着墙根溜过去。
一扇厚重的推拉大铁门挡在眼前。
“推！”
四个排骨抵在铁门上，憋红了脸往旁边推。
铁轨生了锈，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门刚推开一半，楼梯拐角处啪嗒啪嗒走下来两个鬼子兵。
一身土黄色的狗皮，脑袋上戴着有屁帘的钢盔。
撞了个对脸。
鬼子愣了一下，没弄明白怎么冒出四个叫花子。
东风根本没过脑子，抬手照着前面的鬼子就是一枪。
后座力直接把枪口掀上了天，子弹偏得离谱，噗的一声打在那鬼子的大腿上。
“啊！”
那鬼子捂着腿倒在地上，杀猪般的嚎。
另一个鬼子反应极快，哗啦一下拉枪栓，端起加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就要搂火。
“跑！”
东风扯着破喉咙吼了一嗓子，一头扎进半开的车库铁门里。
另外几个连滚带爬地跟进去。
车库里黑咕隆咚，只有外头透进来一点光。
借着光能看见中间停着个铁王八，那是日军的九四式超轻型坦克。
“开关！找开关！”
外面鬼子吹响了哨子。
纷乱的脚步声从楼上往下赶，听声音起码是那种十来个的巡逻小队。
四个崽子在车库墙上瞎摸。
只要是凸起的东西，管它是电灯开关还是警报器，全按了个遍。
啪嗒。
北风的手掌拍在墙角一个红色的胶木开关上。
一阵沉闷的电机嗡嗡声响起。
车库正前方那扇刷着白漆的电动卷帘门，开始缓慢地往上升。
成了！
门底下的缝隙透进外面的亮光。
可就在这当口，面前的推拉铁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四五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冲了进来。
“把住这！门没开透咱老板进不来！”
东风急红了眼。
四个小崽子背靠着背，拿血肉之躯挡在那个红漆斑驳的电闸箱前面。
“打啊！”
南风大喊。
“砰砰砰砰砰！”
一阵毫无章法的乱打。
四个崽子闭着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死命扣动扳机。
后座力震得他们手腕发麻，枪口乱跳，子弹全打飞了，有的打在天花板上，有的擦出火星子。
鬼子在狭窄的空间里躲闪，举枪还击。
西风闷哼一声，肩膀被三八大盖的子弹穿透，血飙了一墙，人往下一滑。
南风红了眼，枪口放平，对着最前面那个鬼子连开三枪。
瞎猫碰上死耗子，一颗子弹钻进了那鬼子的天灵盖。
紧接着，手里的勃朗宁发出咔嗒一声。
子弹打光了。
不仅是他，其余三个人的枪也全空了。
退弹夹换子弹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就这么干端着空枪扣扳机，枪管子“咔哒咔哒”响。
几个鬼子哇哇乱叫，挺着刺刀就扎了过来。
在最前面的南风肚子上扎了又拔，拔了又扎。
他靠在墙上，嘴角往外涌血沫子，咧开嘴笑了起来。
“老子......终于.......终于干掉一头鬼子了......哈......”
笑声卡在喉咙里，脑袋一歪断了气。
“南风哥！”
北风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里热乎乎的，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他哇哇大哭，但一双小手反扒着墙沿，寸步不让堵在那个开关前面，生怕鬼子过来把卷帘门关上。
东风和西风胸口也中弹了，肺叶被击穿，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挡在最小的北风前面，像两座单薄的小沙包。
此时，卷帘门才刚刚升起不到一半。
但陆寅和陶定春他们已经冲到了门外。
听见里头密集的枪声和孩子的惨叫，牙龈都咬出了血。
陆寅举起手里的六合大枪，额头青筋暴起，丹田提气，爆出一声非人的怒吼。
“兄弟们！杀鬼吃肉！”
几十个身经百战的港九队员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卷帘门底下的缝隙往里钻。
身高马大的赵天保冲到门下，双膀一叫力，粗壮的胳膊死死撑住还在缓慢上升的门底，大吼一声，硬生生扛着沉重的钢铁往上顶，给后头的人腾出路来。
花机关哒哒哒地喷出火舌。
车库里剩下的几名鬼子还没弄清状况，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抽搐倒地。
硝烟弥漫的车库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寅提着枪，大步迈进去。
借着外面的光，他看清了墙角的情景。
四个瘦小的身躯，抱成一团，堵在那个小小的红色开关前。
墙上，地上，全是化不开的血。
南风和西风没了动静。
北风跪在地上，哭得嗓子哑了。
东风倒在血泊里，胸口的血窟窿往外冒着血泡。
听见动静，他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陶定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过去一把抱住东风的肩膀，一个大老么们哭得涕泪横流。
“跳哥......”
东风虚弱地扯动面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
“跳哥......四小将......大破......大破鬼子营......”
东风眼睛盯着屋顶，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去，“屌......屌不屌.......”
陶定春紧紧握着东风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拼命点头。
他撕心裂肺的喊，“屌！太屌了！全上海滩属你们最屌！”
东风似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嘴角的弧度定格了，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去，脑袋慢慢靠在陶定春的肩膀上。
再也没了声息。
陆寅站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
他攥着枪杆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
这几个为了口吃的能在烂泥里打滚的崽子，这几个连爹妈都不知道是谁的孤儿。
他们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这个从未对他们展露过友善的城市......
陆寅转过身，一脚踢开地上的鬼子尸体。
双眼里已经看不见半点人性，只剩下纯粹的暴戾。
他瞪着楼梯口怒吼，“杀上去！！”
“都跟老子杀上去！这楼里只要喘气的鬼子，男女老少一个也不留！都得死！都得给咱兄弟抵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