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2/2）

落入八字桥阵地，泥土翻卷，把小鬼子没人要的尸体全都轰成了渣。

躲完炮就开始进攻。

陆寅带领港九大队和几百袍哥在侧翼废墟间穿插，慢慢往里压。

砖头瓦砾被机枪子弹打得乱飞，弹在人身上生疼。

大宝，赵天保，向乾跟在后头，压低身子，靴子踩在碎砖上嘎吱作响。

前线打得极其惨烈。

日军九二式重机枪全数躲在虹口厚实的暗堡里，形成交叉火网。

射击孔开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

陶定春自己找位置猫着点名，能找到的，有角度的，也就几枪的事儿。

264旅在正面发起了三轮冲锋。

排头兵端着毛瑟步枪，迎着火网前行。

重机枪子弹如同打在麦秆上，士兵成片倒在冲锋路上......

几个营长退下火线，眼珠子熬得通红，军服撕成了布条。

“旅座！火力太猛，冲不上去！二营打光了一半，三营全交代了！”

一名团长冲进临时指挥部，声音嘶哑，跪在泥地里大口喘气。

陆寅趴在一截断墙后，端起望远镜，朝日军火力点与264旅阵地之间来回看。

视线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出战壕。

黄梅新手里拎着捷克轻机枪，穿着满身泥点子的衬衫。

这个昨夜还信誓旦旦要在后方喝茶的少将旅长，连警卫排都甩在后面，直接把自己编进了一线敢死队。

“丢雷楼某！跟老子冲！杀佢佬母日本仔！”

黄梅新在泥水里狂奔。

捷克机枪枪口喷吐火舌，黄澄澄的弹壳掉在水洼里。

长官身先士卒，后方的士兵全红了眼，抄起步枪嘶吼着越过沙袋跟上。

这群华夏军人，嘴上应承得再好，真到了刺刀见红的份上，全是疯子。

平日里的长官架子全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杀敌报国......

日军司令部的迫击炮，榴弹炮齐鸣。

炮火像一堵墙，缓慢向华夏阵地推移。

结果一发大口径榴弹落在黄梅新右侧不足五米处。

泥石夹杂破片向四周横扫。

气浪掀翻几名跟在后头的士兵。

陆寅放下望远镜，抹去脸上的雨水。

耳边的枪炮隔着老远，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陶定春从另一侧瓦砾堆摸过来，一身灰土。

他的98K步枪枪托上多了几道新刻的划痕。

“幺哥，黄老虎没了......”

陶定春语调平常。

炮弹破片切开了黄梅新的腹部，血流了一地。

警卫排拼死上去拖人，没等到担架兵上前，人就咽气了。

临死前连句话都没留下，手里还死死攥着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

这是淞沪战场上，第一位殉国的高阶军官。

这头广东虎终究没能避开阎王的生死簿。

哪怕陆寅帮他避开了八字桥的劫难，他依旧挑了最烈的方式，死在冲锋的泥沼里。

陆寅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香烟被雨水浸透，根本点不着火。

他索性把烟揉碎连同烟丝扔进泥地......

这种骨子里就不要命的人，拦不住。

这就是命，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好汉，归宿也只能是这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