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满饮此杯（2/2）

“明天，我得去见个人........”

........

次日正午。

苏州，留园。

这里原本是名园，如今成了中央军校野营办事处。

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头顶的烈日晒得柏油路都有些软。

一辆漆黑的福特轿车停在园门前。

陆寅带着洪九东走了下来。

他看着像个正经的商人，可走起路来那股子带风的劲头，让门口的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站住！这里是军事禁区，闲杂人等走开。”

士兵跨出一步，枪口斜指。

陆寅站定，没硬闯。

他平视着那士兵，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麻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当年的‘通缉犯’陆寅，求见张将军。”

士兵愣住了。

他入伍不久，但这个名字在苏浙一带有某种传奇色彩。

五年前那个刺杀了日本大将的人，全上海滩都在传他的神话，南京政府的通缉令现在还在有些地方贴着呢。

那士兵眼神变了变，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寅。

这男人长得白净，可站在这烈日下，竟然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等着。”

士兵跑了进去。

过了一刻钟，园门大开。

“将军有请。”

陆寅迈步进去。

留园的风景虽好，但此时这里满是战争的气息。

草坪上停着军用摩托，回廊里全是抱着公文急匆匆行走的参谋。

最里面的一间屋子，窗帘拉得紧紧的，里面很暗。

一进屋，陆寅就看到了一副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子，而标注最多的地方，正是上海虹口。

沙盘后站着一个中年人。

身材说不上魁梧，面容刚毅，带着书卷气和铁血劲揉杂在一起的特殊气质。

当年第五路军军长，张世忠。

张世忠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陆寅。

陆寅没躲，也没施礼，只是站在那，静静地回看。

“陆老板。”

张世忠先开了口，声音略带调侃，“五年前一别，你可是让我好找。那张通缉令，在我的抽屉里压了足足五年。”

陆寅笑了笑，“张将军若是真想抓我，自然有办法，也不会让我蹦跶到今天.......”

张世忠轻哼一声，却也没生气。

他指了指沙盘，“五年前，我是第五军军长，驻守江湾，庙行，跟你的义勇军分属不同战场。可惜，一直未能得见。听说，你这次在南洋发了财，回上海不当阔老板，又要搞事？”

陆寅走到沙盘前，看着虹口那一块密密麻麻的日军据点，“将军，这盘棋，你打算怎么下？”

张世忠沉默了。

陆寅没等他回答，接着说，“一二八之后，那个停战协定把上海的门户全拆了。现在上海不仅没有防线，日本人还能自由驻军。”

张世忠盯着陆寅指的地方，眉头拧在一起，“那是外交上的失策。但这仗，终归是要打的。”

“所以这场仗实际意义上，根本不是防守，而是进攻！我们要攻打上海！”

陆寅盯着沙盘，声音冷得像刀尖，“必须在开战的第一时间，把虹口，吴淞，杨树浦的日军赶下黄浦江。否则，一旦他们后续援军登陆，上海就是死局。”

张世忠看向几个正在绘图的参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陆寅，张世忠和洪九东。

“陆老板，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世忠语气沉了下来。

陆寅看着沙盘上那些代表日军的小旗子，幽幽地说，“你现在是中央军校教育长，名义上没有兵权。但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只要北平那边火光一起，你就是这沪上的帅印持有者。淞沪警备总司令，非你莫属。”

张世忠的眼神猛地缩了一下，手掌重重撑在案边，“这只是你的揣测......”

“这是大势所趋。”

陆寅毫不退缩，“张将军对一二八的憋屈，这五年消了吗？肯定没有。南京那帮人还在幻想着国联调停，可你在这块沙盘上推演了千百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打回去吗？”

张世忠死死盯着陆寅。

这个黑道枭雄，或者说这个江湖草莽，竟然比那些坐在南京官邸里的同僚看得还要通透。

“说吧，你的用意。”

张世忠问。

陆寅站直身体，面色一肃，声音变得极其沉重，“将军，我是个江湖人。江湖人不讲什么战略部署，只讲义气。我身后有两千江湖草莽，还有一支我精心训练的特种作战部队，人人手里都是德械精良装备。”

“更有十万袍哥，已经出了剑门关。他们是我陆寅的底牌，也是川渝汉子的血性。”

陆寅跨前一步，指着沙盘上的虹口日军司令部。

“这十万人，我愿意交给你指挥。他们不要编制，不要军饷，甚至不需要你给他们发抚恤。”

“十万袍哥，给你守国门。将军，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