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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旱鸭子,索命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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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英租界还没醒透。

几辆车悄没声地散了出去。

汪亚樵带来的这几个兄弟,杀人放火是行家,买东西也是好手。

不到中午,陆寅想要的东西就拉到叶宁那处隐秘的小院后门。

黄铜片,成桶的沥青,大块的生橡胶,药房里所有的松香,还有十几块崭新的怀表。

叶宁还按照陆寅的指示,搞来了几套潜水服和几个英美驻军用的军用背包。

潜水服这玩意儿,全是给黄浦江上打捞队预备的,平日里只有鬼佬才用得明白。

华人不屑用,光着屁股下水,游的比鱼都快。

陆寅让人支起两口大铁锅,架上柴火烧,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地窖。

没多大功夫,松香和沥青在锅里化开,那股刺鼻的焦煳味直冲脑门,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汪亚樵捂着鼻子蹲在门口,看着陆寅像个熬中药的老郎中,光着膀子,满身大汗地在锅边忙活。

他把七百斤高爆炸药拆散,用油纸一层层裹好,分装进雷管。

他的手极稳,接线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黄铜片被剪成特殊的形状,卡在怀表的齿轮上,再用融化的松香封死。

这是个精细活。

稍微手抖一下,这地窖连带着上面这栋小楼,瞬间就能变成个坑。

“滋啦——”

烧红的烙铁封住最后一层橡胶口,再用沥青包裹,冒起一股青烟。

味道难闻了点,防水性那是差不了一点。

陆寅直起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把一个做好的定时炸弹扔给汪亚樵。

汪亚樵手忙脚乱地接住,吓得差点坐在地上,“祖宗!你轻点!”

他捧着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左看右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卧槽!老幺,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这也太……太他妈讲究了。”

陆寅轻笑一声,低头继续摆弄,“呵,技多不压身.....”

这哪里是技多不压身,这简直是兵工厂的老师傅啊。

他一共做了六个特大号的防水炸药包,每个一百斤。

剩下一百斤实在没时间搞了,他需要休息,只能扔在一边。

“这玩意儿太沉。”

陆寅指了指地上的大家伙,“在水里,人背着根本浮不起来。”

“那咋整?”

“这个。”

陆寅踢了踢脚边的袋子。

里面全是热水袋,红红绿绿的,全是刚才让人把租界几个百货公司扫荡空了买回来的。

陆寅拿过一个热水袋,鼓起腮帮子猛吹几口气,然后拧紧盖子。

热水袋瞬间变得圆鼓鼓的。

他把充满气的热水袋塞进军用双肩包里,再把炸药包塞进去,满满当当。

陆寅拍了拍鼓胀的背包,“有了这玩意儿,在水里应该好受点。”

忙了一整天,众人开始睡觉。

一直到十二点多,陆寅震开眼,眼睛亮得吓人。

他似乎又找到了上辈子的感觉。

……

凌晨两点,开始蒙蒙细雨。

黑色的轿车像幽灵一样穿行在英租界的马路上。

车厢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出殡。

陆寅坐在副驾驶,正在检查一把匕首。

周万邦和那几个渔民兄弟挤在后座,一个个脸色凝重。

“九哥。”陆寅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在水下能憋多久?”

正在开车的汪亚樵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僵了僵。

“啊?”他看了陆寅一眼,眼神有点飘,“那个……啥?”

“憋气。”陆寅头也没回,“我们要潜过去,至少得几分钟换一次气,还要负重。你肺活量要是跟不上,容易出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汪亚樵挠了挠头,干笑两声,“那个……其实吧,老幺,有个事儿我忘了跟你说。”

陆寅转过头,盯着他。

“我那个……”汪亚樵吞吞吐吐,老脸一红,“我......不会水。”

“……”

陆寅没说话。

后座的周万邦也没说话。

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过了好半晌,陆寅嘴角才扯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不会游泳啊!”

汪亚樵突然理直气壮起来,脖子一梗,“这有啥稀奇的?我皖北人,那是旱地!我哪儿见过这么宽的江?再说了,咱是去炸船,又不是去龙宫招亲,我不掉水里不就行了嘛!”

“不掉水里?”陆寅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出云号周围有巡逻艇的!咱们船只能远远的停了潜过去,你不会游泳,是打算踩着水面飞过去?”

“吱——!”

陆寅直接腿伸过去送了他一脚刹车。

轿车在路边猛地停下。

“下车下车。”陆寅没好气道。

“不是,老幺,你听我解释啊,我可以学啊!我看这玩意儿也不难……”

“滚滚滚!”

陆寅凑过去拉开车门,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自己挪到了驾驶位。

汪亚樵站在雨里一脸委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那我干啥?”

“回去磨你的斧子。”

陆寅把车门重重关上。

汽车卷起一地泥水,扬长而去。

汪亚樵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妈了个巴子的,旱鸭子咋了?旱鸭子吃你家大米啦?操!”

然后对着路灯撒了两脚气,只能灰溜溜的往回走。

少了一个人,就少背一百斤炸药。

车上陆寅迅速调整了计划。

“不炸龙骨了。”

陆寅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五百斤炸药,就算贴在龙骨上,也不一定能把出云号那种万吨巨轮给折断。”

周万邦凑过来,“陆老板,你说炸哪?”

“炸船侧。”

陆寅用手比划了一下,“吃水线往下三米。五百斤,只要贴得紧,绝对能把它的钢板撕开一个大口子。运气好要是震到了弹药库,那是咱们赚的。运气不好,炸开个三五米的大洞,江水一灌,它也得歪。”

“只要它歪了,舰炮就废了,必须撤出战场。”

周万邦点了点头,那是行家话。

船不怕漏,就怕歪。

一旦倾斜超过一定角度,大炮别说瞄准,能不能固定住都是问题。

英租界太古码头。

亨利穿着一件厚风衣,领子竖得高高的,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看到陆寅他们下来,亨利像是见到了瘟神,恨不得拿扫把把他们赶下水。

“快点!快点!”

亨利压低声音,那口伦敦腔中文都变了调,“巡逻艇刚过去一波,下一波还有二十分钟!要是被发现是从我这儿下去的,我就完了!”

陆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亨利先生,你的契约精神,值三十万。”

亨利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契约个屁,老子是被你们拿刀逼的!

几个人迅速动手。

周万邦的小船很窄,就是那种江上最常见的渔家舢板。

为了隐蔽,他们把船上的芦苇顶棚全拆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船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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