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斩首出云号?(1/2)
蕰藻浜南岸的战壕里。
几个大木桶被炊事兵用扁担挑着,弯腰猫背地顺着交通壕送上来。
盖子一掀,一股子霉味儿夹杂着烂菜叶子的酸气直冲脑门。
陆寅也不嫌弃,盛了一碗,蹲在泥地里扒拉。
一口下去,牙齿跟沙子打架,碰得咔咔响。
十九路军的补给线被日军飞机犁了几遍,能送上热乎的就不错了。
“操!”
一声暴喝。
汪亚樵把手里的粗瓷大碗往地上一摔,那掺着泥巴的糙米饭泼了一地。
他胡子拉碴,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那木桶骂道,“这他妈是人吃的?猪食都比这强!!”
周围几个十九路军的小战士吓得不敢吭声,抱着碗缩在角落里。
他们知道这位爷脾气爆,也听说过他的光荣战绩。
“有的吃就不错了,斧头仔。”
梁焕靠在另一边,慢条斯理挑着碗里的石头子,八斩刀插在脚边的泥里。
陆寅没抬头,腮帮子鼓动,硬是把嘴里那是沙也是饭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几个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罐头扔了过去。
汪亚樵下意识接住,一看,上面画着个牛头,写着日文。
“鬼子的牛肉罐头,尝尝,味儿还行。”
陆寅说着,给大家一人扔了一个。
汪亚樵拿着罐头,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没打开。
他随手把罐头扔给了大宝。
“不吃了!不吃了!他妈了个巴子的,小鬼子的东西吃了怕烂肠子”
汪亚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衣领子一竖,“憋屈死了,老子出去透透气。”
“外面有狙击手。”
陶定春淡淡提醒了一句。
“让他打!崩死拉倒!算他牛逼!”
汪亚樵头也不回,猫着腰钻出了防炮洞,顺着交通壕晃晃悠悠地走了,也不知要去哪。
大宝捧着个大海碗,蹲在陆寅旁边,把罐头里的东西往碗里一倒,吃得那叫一个香。
这傻大个不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树皮能嚼出肉味来。
这一夜闸北炮火连天,这里倒是静的出奇。
偶尔传来几声冷枪,那是陶定春在用子弹点名。
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放哨了。
半夜的时候,北岸有点动静。
小股鬼子想趁着夜色搭浮桥,几艘橡皮艇刚下水,这边几挺机枪一梭子过去,对面就没声了。
汪亚樵一夜未归。
陆寅没派人去找。
这人属猫的,命硬,只要没跟狙击子弹硬碰硬,丢不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早晨五点多。
嗡嗡嗡——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再次从云层里压下来。
“防炮!进洞!”
陆寅把最后一口烟屁股吐掉,吼了一嗓子。
战壕里的兄弟们条件反射就往有洞的地方钻。
现在都不用陆寅提醒,从小日本子打进沪上第一天活到现在,那都算老兵。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等着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可是预想中的气浪和轰鸣并没有来。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在战壕前后响起。
紧接着,一股白茫茫的烟雾冒了出来,瞬间在蕰藻浜两岸弥漫开来。
刺鼻的化学味钻进鼻孔,眼前白茫茫一片,两米之外人畜不分。
“咳咳咳……这是啥玩意?”有人惊恐地大喊,“毒气?!”
“不是毒气!不是毒气!是烟雾弹和催泪瓦斯!不要慌,都不要慌!用湿布挡脸,没有的撒尿!!快!!”
陆寅在白雾中猛地站直了身子,他命令所有人跟着一起喊,不是毒气。
一是怕造成慌乱,二是怕别人不知道怎么应对。
然后随手从身上扯了两块布,湛湿了给大宝和自己包上。
他知道一二八抗战时,虽然日军没有使用过糜烂性毒气,但是这种催泪瓦斯,烟雾弹却是一二八战场上的常客。
鬼子不扔炸弹扔这些,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需要掩护,准备强渡蕰藻浜!
“做好防护的,全员上战壕!开火!给老子往河里打!”
陆寅扯着嗓子怒吼,声音穿透浓雾。
柴文龙提着大刀从旁边摸过来,急得直跺脚,“看不见人啊!这白乎乎一片,往哪打?”
“看不见也得打!鬼子要强渡!等烟散了他们就上岸了!”
陆寅一把推开柴文龙,操起旁边的一挺从鬼子那里缴来的轻机枪,对着白茫茫的河面就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没入浓雾,激起什么浪花完全看不见。
“打!都给老子打!别省子弹!”
柴文龙也是个狠人,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对着五团方向就吼,“听陆老板的!给我打!不能让鬼子过河!!”
一时间,南岸的战壕里枪声大作。
步枪,机枪,甚至还有人往下扔手榴弹。
轰轰!
河面上炸起水柱,虽然看不清,但隐约能听到对面传来的惨叫声和重物落水的扑通声。
对岸的鬼子显然也没想到这边反应这么快,还没等橡皮艇划到河心,密集的弹雨就盖了过来。
紧接着,沉闷的炮声响起。
那是鬼子的坦克炮和掷弹筒在还击。
咚!咚!
炮弹落在战壕前沿,炸飞大片泥土。
双方就像是两个蒙着眼睛的拳击手,隔着一条河,在浓雾里疯狂互殴。
这仗打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纯粹就是拼火力和胆量。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江风吹过,浓雾渐渐散去。
陆寅趴在战壕沿上,探头一看。
河面上漂着七八艘被打烂的橡皮艇,还有几十具浮尸,黄绿色的军装在浑浊的河水里格外扎眼。
北岸人影索索,几辆坦克正在倒车,显然是这一波强渡又被打退了。
“呼……”
柴文龙向上面报告完岸防响枪的原因后,回来一屁股坐在坑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真他吗悬!要不是你喊得快,这帮孙子就摸上来了。”
陆寅把打空的弹匣扔在一边,冷笑一声,“野村这老鬼子急了。这么着急过来,说明闸北那边也没讨着好,等吧......”
战事稍微平息,太阳升到头顶。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还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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