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归途与新生（1/2）

“起源之痕”深处的混沌，在经历了与绝对秩序核心那短暂而激烈的“接触”后，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狂暴依旧，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思”般的律动。那些沸腾的可能性光点，不再完全是盲目地生灭，偶尔会组合成一些更加复杂、更加趋向于……“结构”与“意义”的短暂图景，仿佛在模仿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边缘之舞”。

推动着“启明号”残破“泡泡”的混沌母体力量，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如同一位疲惫却欣慰的母亲，小心地托举着伤痕累累的孩子，缓缓将其送离最危险的“心脏”地带。

“启明号”舰内，一片狼藉。能量系统彻底瘫痪，维生系统依靠最后的储备和空蝉大师以自身修为转化的佛光能量勉强维持。舰体千疮百孔，若非混沌母体的力量在外围形成了一层临时的“缓冲”，恐怕早已解体。

医疗舱内挤满了伤员，大部分是因精神透支和信息过载而昏迷。云染、羽轻烟、墨矩、古尘等核心成员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正在接受紧急维生治疗。唯有空蝉大师和卡奥斯还保持着清醒，但也消耗巨大。

空蝉大师盘坐在医疗舱一角，佛光暗淡，但依旧稳定地笼罩着舱内众人，抵御着外界混乱信息的残余侵蚀，并缓慢滋养着众人的精神本源。

卡奥斯则趴在云染的治疗舱旁，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苍白的脸，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它身上那种慵懒不羁的气息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守护。它鼻翼偶尔抽动，感应着周围混沌的细微变化。

时间（如果这个概念在这里还有意义的话）不知过去了多久。

首先醒来的是赵玄罡。他作为指挥官，意志力最为坚韧，且并未直接参与最深度的共鸣。他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立刻询问舰船状况和人员伤亡。

“舰船结构受损率68%，核心系统瘫痪，但主体框架奇迹般地保持完整，未发生不可逆解构。”一名伤势较轻的副官报告，声音虚弱，“乘员……无直接战斗减员，但超过80%因精神过载昏迷，其中云染阁下、羽轻烟小姐等核心成员状况尤为严重，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正在缓慢恢复中。空蝉大师在维持全局。”

赵玄罡点点头，强撑着来到舰桥。透过勉强还能工作的观测窗（实际上已经碎裂，看到的景象是舰船“泡泡”过滤后的模糊投影），他看到了外面缓慢流淌的、色彩奇异的混沌之海，以及远方那道依旧横亘、但似乎……感觉上不再那么纯粹狰狞的“起源之痕”。

“我们……还活着。”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以及更深沉的凝重，“但接下来怎么办？”

“启明号”失去了动力，迷失在宇宙最本源的混沌之中，与任何已知的坐标系失去联系。他们像一粒尘埃，飘荡在时间与空间的起点（或许也是终点）。

就在赵玄罡思考着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出路”时，混沌母体的力量，开始发生新的变化。

前方混沌之海中，那些可能性光点的流动，逐渐汇聚、导向，形成了一条模糊的、泛着柔和虹彩光晕的“通道”。这通道并非空间隧道，更像是一种信息与可能性的“流向”指引。通道的尽头，隐约指向“起源之痕”那道巨大裂痕的某个“边缘”区域，那里的混沌色彩相对稀薄，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外界正常宇宙的……“引力”？

与此同时，云染的治疗舱内，她那沉寂的混沌核心，忽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那条新出现的“虹彩通道”同频的共鸣波动，从核心中散发出来。

“是……出路？”空蝉大师感应到了这变化，睁开眼睛，望向舰桥方向。

赵玄罡也看到了那条通道，以及云染身上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他立刻下令（尽管命令系统也已半瘫痪）：“所有还能行动的人员，集中剩余能量和资源，尝试与那条通道建立最低限度连接！跟随它的指引！”

这几乎是一个盲目的、基于直觉和渺茫希望的决定。但他们别无选择。

在空蝉大师佛光的辅助下，工程人员利用舰上最后一点可用的能量，勉强激活了部分姿态调整推进器和外部感应阵列。他们无法“驾驶”舰船，只能像调整帆船角度一样，小心翼翼地调整“泡泡”的方向，让它更好地顺应那条“虹彩通道”的流向。

“启明号”的残骸，开始随着混沌母体温柔的推送和那条通道的牵引，缓缓朝着“起源之痕”的边缘漂去。

漂流的过程依旧缓慢而充满不确定性，但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和致命威胁。混沌母体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不知又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世纪的主观感受），前方的景象终于开始变化。

混沌的色彩逐渐稀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邃的宇宙黑暗。远处，开始出现稀疏的、真实的星光。那股源自“起源之痕”的、无处不在的“原初压力”也在迅速减弱。

他们，正在从宇宙的“子宫”或“伤口”中，被“分娩”或“排出”。

终于，在一次几乎感觉不到的“穿透”感后，“启明号”连同它残破的“泡泡”，彻底脱离了“起源之痕”那无形的边界，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宇宙空间。

星光真实而遥远，真空冰冷而寂静。周围是陌生的星域，但至少，物理法则是稳定且可理解的。

“我们……出来了？”一名苏醒过来的船员趴在舷窗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警报解除，外部环境稳定，法则恢复正常。”冰漓的声音在勉强恢复的通讯频道中响起，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贯的冷静，“初步扫描，未发现‘收割者’活动迹象。我们似乎……被送到了距离‘起源之痕’相当遥远的一片未知星域。”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席卷了每一个清醒的人。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茫然。

他们在哪里？“启明号”几乎成了废铁，如何返航？那些依旧昏迷的同伴，何时能醒来？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做的一切，有意义吗？那道“核心伤疤”最后诡异的“宕机”，意味着什么？

没有答案。

“启明号”如同宇宙中的幽灵船，依靠着惯性在虚空中缓缓飘荡。他们启动了所有还能工作的求救信号和定位信标，但在这片未知的星域，回应遥遥无期。

时间一天天过去（恢复了正常时间感）。在有限的医疗资源和空蝉大师、以及后来陆续苏醒的医疗人员的努力下，昏迷的乘员开始陆续醒来。

最先醒来的是墨矩和古尘，他们更多是精神力和知识过载，身体损伤相对较轻。醒来后，他们立刻投入了对舰船残存系统的抢救性修复和数据回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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