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火种之路（1/2）
“启明号”冲入亚空间通道的瞬间，一股迥异于以往任何一次跳跃的压迫感便笼罩了全舰。这并非来自外界的物理冲击，而是一种源自通道本身的、更深层次的“排斥”与“审视”。
通道内部的流光不再是混沌无序的乱彩，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流淌变换的暗金色与苍白色泽，如同熔化的金属与冰冷灰烬交织成的河流。空间本身仿佛带有粘稠的“重量”，让舰船的行进变得异常迟滞。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若有若无、冰冷而宏大的“意志”或“规则”，如同无形的蛛网，弥漫在通道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扫过舰体，试图解析、分类、甚至……定义这艘闯入的“异物”。
“检测到超高维度规则场干扰！”冰漓的声音在舰桥响起，清冷中带着紧绷，“空间稳定性低于安全阈值40%！法则脉络呈现……被动‘格式化’倾向！这通道本身，似乎就处于某种‘半激活’的秩序化进程中！”
“是‘收割者’的影响范围！”古尘盯着传感器传来的、与“蜂群”数据中描述的“秩序边缘”特征高度吻合的读数，“我们已经接近它们的‘疆域’了！这条天然或半天然的亚空间通路，很可能已被它们的力量渗透和改造！”
“护盾‘法则谐振层’全功率运行！”赵玄罡下令，“保持航向，不要与通道内的规则场发生直接对抗！我们的目标是穿过去，不是在这里开战！”
“启明号”如同在凝固的沥青中艰难跋涉的巨兽，每一寸前进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舰体表面的新型护盾不断闪烁着，与通道内无形的秩序力量发生着无声而激烈的摩擦，迸溅出细碎的、法则层面的“火花”。
云染站在舰桥前端，双眸深处混沌星辉流转，真实之眼全力展开，试图为舰船寻找阻力最小的“路径”。她能看到，通道内并非铁板一块。那股冰冷的秩序力量如同生长在通道壁上的藤蔓，有的区域浓密，有的区域相对稀疏。而在某些“藤蔓”的间隙或交错处，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未被完全“消化”的、来自外界混乱星域的法则碎片和信息残渣，形成了短暂而脆弱的“空洞”。
“左舷偏转15度，下潜30度，前方三个单位距离处有一个小型法则‘空洞’，可以短暂加速通过！”云染快速指引。
“启明号”依言调整姿态，如同灵活的游鱼，险险地从几股粗壮的秩序“藤蔓”间滑过，冲入那个短暂存在的“空洞”。压力骤然一轻，引擎效率瞬间恢复，舰船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和加速机会。
但好景不长。“空洞”迅速被周围涌来的秩序力量填补、吞噬。他们必须马上寻找下一个。
就这样，在云染精准到毫厘的指引下，“启明号”在充满致命“秩序藤蔓”的亚空间通道中，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障碍滑雪”。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穿越，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稍有差池，就可能被秩序力量捕获、缠绕，然后被拖入彻底的“格式化”深渊。
除了环境的威胁，还有来自“内部”的考验。
随着在通道内深入，那股冰冷的、试图解析一切的规则场，也开始对乘员产生影响。一些意志较弱的船员开始出现思维僵化、情绪淡漠的迹象，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同化”。空蝉大师的佛光和羽轻烟的心灵屏障全力运转，才勉强抵御住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
卡奥斯变得异常焦躁，不断在舰桥内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臭！越来越臭！到处都是那种想把一切都‘剪’成一样长短的味道！本大爷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第一次空间跳跃持续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当“启明号”终于从通道另一端“挤”出来时，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一般。舰体表面新增了许多细微的、仿佛被酸液腐蚀过的痕迹，那是与秩序力量摩擦留下的“法则灼伤”。
来不及休整，他们必须立刻根据预设坐标，进行第二次、第三次跳跃。每一次跳跃，通道内的秩序化程度似乎都在加剧，阻力更大，“空洞”更少，那股冰冷的审视意志也愈发清晰和……具有“针对性”。
第三次跳跃，也是最后一段航程，最为凶险。
他们闯入的，几乎是一片完全由暗银色秩序能量构成的“金属海洋”！通道壁完全固化，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启明号”扭曲的身影。无处不在的秩序力量不再是藤蔓，而是化作了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冲刷着舰体。护盾的“法则谐振层”发出了过载的尖啸！
“坚持住！出口就在前方！”赵玄罡死死盯着导航屏幕，上面代表出口的能量涡流在强烈的干扰中时隐时现。
就在这时，那股一直弥漫的冰冷意志，忽然凝聚、聚焦，如同睁开的巨眼，直接“盯”住了“启明号”！
一个清晰、冰冷、毫无波动，却带着绝对权威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轰然响起：
““侦测到……高浓度未授权‘变数’聚合体……携带多重复合‘异常信息印记’……””
““目标：尝试穿越‘净化回廊’……前往‘本源禁区’……””
““判定：最高威胁等级……””
““执行……‘根源抹除’协议……””
暗银色的秩序潮水猛然沸腾！无数由纯粹秩序法则凝聚而成的银色“长矛”，从通道壁中骤然射出，带着撕裂现实、删除存在的恐怖威能，从四面八方攒射向“启明号”！
这不是攻击，这是“删除指令”的实体化！
“全舰规避！护盾集中防御！”赵玄罡大吼。
“启明号”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在密集的法则之矛中疯狂扭动、闪避。但空间太狭窄，攻击太密集！数根长矛狠狠扎在了护盾上！
轰——！！！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世界被橡皮擦抹去一块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寂静撕裂感”！被击中的护盾区域，连同后方一小片舰体结构，瞬间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是摧毁，而是直接从物理和信息层面被“删除”了！留下边缘光滑、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空洞！
“左舷第三区被‘删除’！气密失效！自动隔离门已启动！”损管报告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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