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后悔(1/2)
不知在湿滑冰冷的岩壁和树根上攀附、摸索了多久,冯年年只觉十指早已冻得僵硬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手臂和双腿也因为持续用力而酸软颤抖。
当她双脚终于踏上山崖底部相对坚实却泥泞的地面时,几乎要虚脱倒地。
崖下的情况比想象中更为恶劣。
茂密的灌木丛纠缠在一起,如同天然的屏障,加上弥漫不散的浓雾和因阴雨而格外昏暗的光线,使得搜寻工作难如登天。
冯年年不敢耽搁,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火折子,用力吹燃。
一簇微弱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一手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奋力拨开带刺的灌木枝条,弯着腰,瞪大了眼睛,不放过任何一片可疑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向前搜寻,心中反复祈祷。
“崔大人……崔羡……你在哪里……”她大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崖底显得如此微弱,很快便被雨声和风声吞没。
时间一点点流逝,火折子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冯年年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近乎绝望之际,她的脚步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火光一照——
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和几棵断裂的树木之间,一个深色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和冰冷融为一体。
那身形……是崔羡!
冯年年脑中“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般冲过去。
扑到近前,借着火光,她看清了——
崔羡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沾满了泥浆和枯叶,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
他深色的常服早已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颀长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身形。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轮廓滑落,他却毫无反应。
冯年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不住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捏住自己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懊悔,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率先狠狠刺入她的心脏,绞拧般疼痛。
她为什么要跟他争执?
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说出那些尖刻的话?
女儿……就女儿吧……
一个近乎卑微的念头在心底嘶鸣,带着血泪般的悔意。
只要他还能睁开眼,只要他还能呼吸……哪怕他永远只把我当作晚辈,当作那个未能出世孩子的影子……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
心痛,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泛滥,淹没了她的感官。
眼前这个浑身沾满污泥、脸色苍白如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人……
还是那个她记忆中清风朗月,平时连官袍褶皱都要抚平的崔羡吗?
还是那个在公堂之上明察秋毫,在书房之中挥斥方遒的崔大人吗?
他本该纤尘不染,高悬于九天之上,为何会跌落在这污浊不堪的泥泞里,承受着风雨的侵蚀?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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