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突然疏离(2/2)
然而,到了第八日,当她再次递过食盒时,那守门的衙差看着她日渐沉默和期盼的眼神,终是于心不忍,在她转身欲走时叫住了她。
“冯姑娘……”
冯年年回身,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衙差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低声道:“姑娘……日后,还是莫要再送食盒过来了。”
冯年年心中一紧,急忙追问:“为何?可是……可是糕点不合崔大人的胃口?”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太甜了?还是太淡了?
也对,或许崔大人根本不喜欢甜点,毕竟之前那次的糕点全进了孟言的肚子里。
她应该做些其他菜肴。
衙差看着她急切又茫然的神情,不忍地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其实……姑娘近日送来的食盒,大人……大人他从未打开看过。都是……都是原封不动地,赏给咱们这些下人了。”
话音落下,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彻心扉。
冯年年愣在原地,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又无力地松开。
最后,她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样啊……好。我明白了。”
说罢,她不再看那衙差,也不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过身,迈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离开。
原来,自己这几日小心翼翼的准备,满怀期待的坚持,在他眼中,不过是无需在意的打扰,甚至是……可以随意赏赐给下人的东西。
她的所有心意,所有努力,都成了一场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笑话。
看着她那单薄而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衙差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始终紧闭的房门,心下充满了不解。
知府大人平日里待下温和,处事公允,为何独独对这个天仙般的冯姑娘,如此……狠心决绝?
若是换作寻常人,只需她轻蹙眉梢,都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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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崔羡便将处理公务的地点全然放在了二堂,再未踏足过后院。
今日申时,他终于批阅完最后一本文牍,将朱笔轻轻搁在青玉笔山上,揉了揉微感酸涩的眉心,方才站起身。
他习惯性地理了理衣袍上因久坐而产生的细微折痕,动作一丝不苟,如同完成某种仪式。
随后,他伸手推开了二堂那扇沉重的门扉。
门外天光正好,带着下午独有的慵懒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以往几日般,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门侧那张用于临时放置物品的小几。
然而,今日那里却是空空荡荡,再无那个熟悉的食盒。
目光在那里停顿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随之凝滞了。
守门的衙差见状,心知瞒不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带着几分忐忑告罪道:“禀大人,小人……小人昨日自作主张,已将实情告知了冯姑娘。请大人责罚。”
崔羡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衙差低垂的头顶上,半晌没有出声。
周遭只剩下风吹过庭树叶片的沙沙声,以及衙差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中,衙差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渐渐浸湿了内衫,双腿发软,几乎要忍不住跪下去请罪。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了崔羡平静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