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孟言(1/2)
冯年年几乎是掰着指头数日子度过这十天的。
那种殷切的期盼,是她贫瘠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体验。连那热闹非凡的过年,都无法与之相比。
她早已悄悄托付田大娘,买好了上好的糯米和那金贵无比的白糖。
田大娘当时见她竟要买白糖,着实劝阻了几句,毕竟那价钱足以买上好几斤红糖了。但见她坚持,田大娘也只当是小姑娘偶尔想奢侈一回解解馋,便不再多问,去县城时顺手给她捎了回来。
第十日,天光尚未破晓,冯年年便睁开了眼,心跳得比晨起的鸟儿还快。她屏息听着周大娘房内传来的沉重鼾声,像一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溜进厨房。
灶膛里重新升起火,映亮她唯一露出的眼睛,那双眼里写满专注。
她将糯米淘洗得粒粒分明,锅中放水,架上蒸笼,看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升腾,带来米粒独有的清香。
待糯米蒸熟,她仔细净手,然后握紧拳头,开始反复捶打那团滚烫的米团。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每一次落拳都心惊胆战,竖着耳朵捕捉房内的任何动静,生怕惊醒沉睡的“猛虎”。
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手臂也因持续发力而酸软,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米糕。
幸运的是,直到她将米糕做出温润如玉的形态,周大娘的房门都未曾响动。
她又小心翼翼地熬了清澈粘稠的白糖汁,仔细地浇在尚且温热的米糕上,糖汁缓缓渗透,带来诱人的光泽。
最后,用干净的油纸,像包裹一个易碎的梦,将这份心意仔细包好,紧紧揣入怀中,贴着最里层的衣衫,这才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怀中的米糕还带着余温,如同她雀跃的心。
今日天气凉爽,放上一整天也不会坏。
她想起昨日晚饭时,周大娘提过今天要去市集采买,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她只需耐心等待。
冯年年躺在床上,看着天色渐渐亮起,听着院内终于传来周大娘粗声大气的吩咐和远去的脚步声。
她立刻弹起身,穿好鞋,仔细抚平身上破旧却干净的衣衫,再次确认怀中的油纸包安然无恙,然后像一只终于能飞出笼子的小鸟,快步奔向那条田间小路。
她两次遇见知府大人都是在那条小路上。
她猜想那条路应该是知府大人的必经之路。
她找了个能藏身又能眺望小径的大树,靠着树干坐下。
等待本是世间最无聊的事,可此刻的她,却觉得连拂过脸颊的微风都带着甜意,每一刻的流逝都让她离那个身影更近一步。
然而,毕竟起得太早,精神又一直高度紧张,兴奋终究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她紧紧搂着怀中的油纸包,将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已时时分,一阵由远及近、沉稳的脚步声将她从浅眠中惊醒。她猛地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慌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远处走来的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是知府大人又是谁?
今日他未着白衣,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衣料质地依旧不凡,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这深色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如松,俊逸之外,平添了几分沉稳威仪。
冯年年心想,知府大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蓝衣如海,白衣如仙,玄衣如墨,都一样令人移不开眼。
每一次他的样貌、表情,甚至于穿着,她都牢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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