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委屈(2/2)
他将衣服轻轻盖在她身上。
“自己穿,我可不会。”
山田凉低下头,开始慢吞吞地套上T恤,拉好牛仔裤的拉链,动作谈不上利落,却有种随性的韵律。
她跳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穿戴整齐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床边,俯下身。
深蓝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垂落,拂过端木辰的脸颊。一个很轻、很快的吻,如同鸟喙啄食般落在他唇上,一触即分。
“走了。”她直起身,黄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完成任务般的轻松,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然后,空间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她的身影已然从房间里消失。飞雷神赶去学校,对她而言已是呼吸般自然的事情。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市渐渐苏醒的、遥远的底噪,以及阳光移动时在地板上拉长的光斑。
端木辰没有动,依旧靠在床头。他合上眼,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几秒钟,十几秒钟……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他忽然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卧室连接的那个宽敞阳台。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出一道缝隙,外面是灰蓝色的天空和更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剪影。
“雪乃。”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的静谧,带着一丝无奈的笃定。“别躲了,出来吧。”
阳台方向,空气仿佛水纹般轻轻荡漾了一下。那是一种空间与光线被微妙干涉后产生的“不协调感”。
下一刻,笼罩阳台的某种无形力场悄然散去,如同撤去了一层透明的帷幕。
雪之下雪乃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裙,似乎精心打扮过,清丽的脸庞上,往日那份冰雪般的冷静与自持此刻碎裂开深深的缝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克制却依然从眼底漫溢出来的委屈。
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泛红,眼周带着薄薄的水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落下泪来。
她咬着下唇,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进来,像一只在巢穴外徘徊,被雨水打湿了羽毛却又倔强不肯示弱的小鸟。
在精神时光屋里独自度过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枯坐,与五行灵物共鸣、在寂静中反复锤打灵力与神识。
时间被拉长,孤独感也被成倍放大。支撑她的除了自身变强的信念,便是对重逢那点微光般温暖的念想。
闭关结束,第一时间用他赠予的吊坠感应追寻而来,满心期盼着久别后的相见,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平淡的问候……
却没想到,感知到的第一眼,便是他与凉相拥而眠后亲昵唤醒的场景。
晨光,温存,依恋,告别吻……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她刚刚结束漫长孤寂、变得异常柔软敏感的心底。
端木辰看着这样的雪之下雪乃,一时间竟有些罕见的无措。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一个明明强大坚韧,此刻却仿佛一触即碎,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看着自己的少女。
他沉默地起身,拿起一旁整齐叠放的玄色外衫穿上,系好衣带,动作不疾不徐,却仿佛在借此整理自己那点微乱的思绪。
然后,他走到雪之下雪乃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微有些凉意的手腕。
雪乃似乎下意识想挣脱,但那力道很微弱,更像是一种情绪化的抵触,而非真正的拒绝。
端木辰没有松开,只是稍稍用力,拉着她走进房间,在一旁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她被他按着肩膀坐下了,却依然偏着头,不肯看他,只是盯着地毯上某处繁复的花纹,胸口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那抹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刺眼,也愈发……惹人心怜。
端木辰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平日里清晰果决的思维此刻有些滞涩。
解释?安慰?保证?似乎都不太对,也并非他的风格。
然而,雪之下雪乃没有给他更多组织语言的时间。
那双总是清冷如冰湖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晃动、碎裂。
她忽然抬起手臂,动作带着一丝与往日从容冷静截然不同的决绝与笨拙,猛地环住了端木辰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然后,她吻了上来。
那不是轻柔的触碰,也不是试探的厮磨。而是带着一股野蛮力道,用力地覆盖上他的嘴唇,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粗暴地擦去、或者说,覆盖掉某个不久前另一个人才留下的气息与温度。
她的牙齿甚至不小心磕碰到了他的唇瓣,带来细微的刺痛,但随即又被更用力的碾压所取代。
端木辰微微一怔,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并未推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颤抖,那并非寒冷,而是情绪剧烈翻涌下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
他沉默地承受着这个毫无章法、甚至显得有些狼狈的吻,任由她笨拙而用力地“标记”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耗尽了所有凭着一时冲动汇聚起来的勇气,雪之下雪乃的力道终于松懈下来。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依旧急促,身体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然后,带着明显哭腔、却努力想维持清晰字句的声音,闷闷地响了起来: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端木辰先是伸出手,带着些许试探和笨拙,用手指的指背,极轻地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
触感微湿,微凉。
雪之下雪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依旧偏着头,但一直紧绷的肩膀线条,却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随后端木辰才回答问题,他声音低沉平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火影世界,婚礼那天……你当时同意了,我还以为你被凉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