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归（1/2）
金色的圣杯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从爱丽丝菲尔体内浮现后，它原本华美神圣的外形正发生着可怕的变化。耀眼的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如同沥青般粘稠漆黑的物质，正从杯口不断汩汩涌出。
这些黑泥仿佛拥有生命，滴落在下方重新汇聚的河水中，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将清澈的河水染成一片污浊的墨色，并不断扩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绝望、憎恨和一切负面情绪的邪恶气息。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心神不宁，仿佛灵魂都要被污染。
“这……这就是圣杯？”韦伯·维尔维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原本对圣杯怀有的那点憧憬和好奇，此刻被纯粹的恐惧所取代。那黑泥中蕴含的恶意，让他这个半吊子魔术师感到毛骨悚然。
肯尼斯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昂贵的礼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那不断渗出黑泥的圣杯，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为极致的厌恶和愤怒。他追求的是抵达根源的荣耀，是魔术师的终极理想，而不是眼前这摊散发着腐臭的、纯粹的“恶”。
“污秽！简直是对魔术的亵渎！”肯尼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语气中充满了被欺骗和愚弄的狂怒。
“远坂、间桐、爱因兹贝伦！他们追求的就是这种玩意儿？真是浪费我的时间，玷污我的才能！韦伯，我们走！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时钟塔，我一定要将这场闹剧和这个被诅咒的圣杯的真相公之于众，要求时钟塔严厉惩戒这些玷污魔术之名的家伙！”
他甚至不愿再多看那圣杯一眼，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转身便要离去。韦伯看了一眼那可怕的黑泥，又看了看盛怒的导师，不敢多言，连忙踉跄着跟上。
另一边，言峰绮礼静静地站在一片断墙的阴影下。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袍，身形高大，面容端正，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如同深渊，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他看着那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圣杯，脸上既没有肯尼斯那样的愤怒，也没有韦伯那样的恐惧，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困惑，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这纯粹的“恶”，这能扭曲愿望的本质，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某种无法言说的空虚。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转身，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他需要去向他的老师远坂时臣和父亲言峰璃正汇报这个最终的结果。
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卫宫切嗣。这个一向以冷酷和理智着称的男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跪在地上，怀中抱着已经失去生息的久宇舞弥。舞弥的身体尚有余温，但心脏处的伤口早已停止了流血，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切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石刻一般，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不断被污染的圣杯，仿佛在看一个巨大、嘲讽的幻影。
他追求的，用以根绝世间一切战争与悲剧的“奇迹”，他愿意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去换取的希望……竟然就是这种东西？这摊只会带来更大灾难和扭曲的恶念集合体？那舞弥的死，爱丽所承受的痛苦，又算什么？
一只冰凉却温柔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紧绷的肩膀。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虚弱地靠在他身边，她银白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悲伤和怜惜。作为小圣杯的容器，接连承受强大英灵灵魂的冲击，又亲眼目睹同伴的死亡和丈夫理想的崩塌，她的身心都已到达极限。
“切嗣……”爱丽丝菲尔的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舞弥她是为了我们的理想……”
卫宫切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战友安详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遗容，又抬眼看向身边妻子憔悴却依然温柔的脸庞。理想？那个理想，如今看来是多么可笑而虚无。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低声道：
“……这是杀手的宿命……”这句话像是在对舞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虚无。他顿了顿，将目光从圣杯上移开，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要与这个噩梦告别。他小心翼翼地横抱起久宇舞弥的尸体，站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术师杀手。
“爱丽。”他看向妻子，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光彩，那是对残存羁绊的执着。“我们回去……回德国，去找伊莉雅。”此刻，只有妻子和远在故乡的女儿，才能给他一丝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爱丽丝菲尔眼中泛起泪光，但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轻轻点头：“嗯。”她依偎着切嗣，两人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太多痛苦与绝望的废墟。
目送着幸存者们各自离去，雪之下雪乃轻轻松了口气。看着那不断扩散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黑泥，她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和厌恶。她转向身边的端木辰，语气坚定：
“端木，摧毁它吧。这种东西，绝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端木辰早已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嫌恶。他打量着那不断涌出黑泥的圣杯，咂了咂嘴：“啧，真是够恶心的。没想到所谓的万能愿望机，内里居然是这种东西。”
他虽然这么说，动作却毫不含糊。只见他上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凌空向下一划！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圣杯周围的地面剧烈震动，厚重的泥土和岩石如同拥有生命般拔地而起，迅速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圆形壁垒，将圣杯连同其下方已被污染的水域暂时封锁在内，阻止了黑泥的进一步扩散。
“好了，眼不见为净。”端木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着，他神色一肃，掌心向上，五指微曲，五色光华开始在他掌心汇聚、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缕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极致的创造与毁灭之力，正是他的神通——五行·洞虚。
他掌心中的那缕光芒越来越亮，毁灭性的气息让一旁的雪之下雪乃都感到一阵心悸。她知道，端木辰是想将这孕育着此世之恶的圣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湮灭吧。”他低语一声，将那缕光芒轻轻推出。
光芒触及土石壁垒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紧接着，被封存的区域内部，亮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色彩，仿佛是所有颜色的起点与终点。那是一种绝对的“无”，开始吞噬一切“有”。
土石、黑泥、圣杯的金色外壳……所有物质，连同其中蕴含的庞大魔力和滔天恶念，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迹，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万物终结、回归虚无的寂静感笼罩了那片区域。
几秒钟后，光芒散尽。原本圣杯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仿佛那里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任何东西。连带着下方被污染的水域也一同消失，只剩下边缘清澈的河水缓缓流入坑中，填补着这片虚无。
“总算是清理干净了。”端木辰松了口气，拍了拍手，脸上恢复了些许慵懒的神色。“这东西，确实有点邪门，放任不管的话，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雪之下雪乃的脑海中响起了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主线任务“存活至圣杯战争结束”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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