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五个字的降维打击,惊变省委组织部(2/2)
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下一页。
十二月。
元旦值班安排。下个月省政府办公厅的几场年终总结会。
他开始在空格里填名字。
谁值一号,谁值二号。
笔尖在三号的格子里停了一下。
想了想,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秘书长带头值班。这是惯例。
他还想把后天的行程也定一下——丰饶市那边年底迎检的准备情况,得下去看一趟。上次李达海问起来,他拍了胸脯说一切妥当,总得亲眼盯一盯才踏实。
他在台历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丰饶市,迎检准备。
笔帽旋上。
保温杯端起。龙井入口,微苦回甘。
他不知道四百米外的省委常委楼里,一份带着绝密红戳的中组部调令,已经被赵天明锁进了保密柜。
调令上写着他的继任者的名字。三日内交接。
那份调令走的是一书记保密通道。从华都到赵天明的办公桌,中间不经省委办公厅,不经组织部,不经省政府行政系统中的任何一个节点。
六年。他在这间办公室坐了六年,编织出一张由人情、默契和信息差拧成的预警网络。任何风吹草动——哪个厅局长要调整,哪条政策要变动——消息总能提前半天落到他的桌上。
但这一次,那张网没有接住任何东西。
不是网破了。
是这颗石子从网的上面飞过去的。
没有人选择不告诉他。
是没有人知道。
连李达海都不知道。
连刘文华都不知道。
一书记保密通道,专人专送,点对点。中间经过的每一双手,都不属于这座省府大院里的任何一个人。
此刻的项新荣,还在认真地往台历上填字。
窗外梧桐枝丫上落了一只灰喜鹊,叫了两声,飞走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以为明天和今天不会有任何不同。
省长办公室。
方浩敲门。三下,间隔均匀。
方浩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手里拿着口袋笔记本,翻到今天的页面。
老板,西南省那边的消息确认了。
走到办公桌旁,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周市长上午八点半开的干部大会,九点四十完成离任交接。所有手续当场办结。
楚风云正在看一份基层农业报表,红笔悬在第四页的数据栏上方,目光没有从纸面上移开。
航班呢?
订了明天下午最早的一班。两点零五,落地青阳。
楚风云翻了一页报表。
明天下午你去接。
红笔在一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开我的私车。不走办公厅的车辆调度系统。
方浩没有多问。私车接人,不入台账。在新任秘书长正式到岗之前,最大限度压缩信息泄露的窗口。
明白。
我这就去办。合上笔记本,转身出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轻的。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风云独自坐着。
桌面上,那支红笔横搁在笔架上,笔尖朝着窗户的方向。
窗外,省政府大院的梧桐枝丫灰白,初冬的天光下,一动不动。
调令走的是一书记保密通道。昨晚签发报告,今天上午到赵天明手里。中组部的效率——或者说,秦正国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快半天。
赵天明会配合。
这一点楚风云从不怀疑。配合执行中央指令,对赵天明来说是零成本的事。他不用承担任何政治风险,只需要在调令上签个字,在通知的时间节点上精确执行。
同时——赵天明会把这份调令压到明天上午才通知项新荣。
因为楚风云要求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从调令到达赵天明手里,到项新荣被正式通知——中间隔一整天。这一天里,项新荣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签文件、安排行程、往太平县打电话。
而周小川已经在天上了。
落地、接头、密谈、踩点——全部在项新荣的认知盲区内完成。
等项新荣明天上午八点半被叫进省委的时候,他的继任者已经在这座城市里待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对省府大楼的走廊长什么样、秘书长办公室的灯光从门缝下漏出来是什么颜色,都已经了然于心。
这不只是换人。
这是碾压。
一书记保密通道绕过了刘文华。绕过了郑光明。绕过了这座省府大院里每一张能替李达海传递风声的嘴。
从中组部落文到项新荣接到通知,中间有整整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差。而在这三十多个小时里,李达海的阵营——信息量为零。
零。
在权力博弈中,没有比你以为的平静就是真的平静更致命的认知陷阱了。
三楼东侧,秘书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项新荣还在那间屋子里——批文件,签报告,安排车辆调度,往太平县打电话叮嘱该收的收,该挡的挡。编织他以为还能再用很久的那张网。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只是钟声还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