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保温杯里的结盟,釜底抽薪的毒计(1/2)
听筒那头,死寂了足足十秒。
“知道了。”
李达海脸色铁青地挂断保密专线。
胸膛剧烈起伏。
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嘎吱作响。
楚风云这一手阳谋,太绝了。
用省政府内设专班的法定特权。
硬生生绕开了组织部的人事封锁。
现在,王俊毅披上了省长钦差的黄马褂。
谁敢动他,就是公然对抗省府。
“来人!备车!”
李达海猛地拍了一下书桌。
手掌震得发麻。
他立刻抓起另一部加密手机。
拨通了省委政法委书记李强的号码。
“老李,太平县那边要出大篓子了。”
“楚风云把那个王俊毅提起来了。”
电话那头,李强的声音瞬间紧绷。
“他这是要掀桌子?”
“不能让他查下去。”
李达海站在窗前。
左手大拇指反复按压着右手虎口。
声音压得极低。
“你通过公安厅,以综治维稳的名义下指令。”
“就说太平县深山地带,存在涉黑矿霸线索。”
“调市局力量,全面封锁周边。”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窗台边缘。
指甲嵌进木质漆面。
“名义上是基层治安排查。”
“保护省府督查组人员安全。”
“实际上,给我把他们死死困在原地。”
“任何人,任何东西,不许带出大山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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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体制内。
政法委的职能是统筹协调政法工作。
不直接指挥调动警力。
但政法委书记兼任省委常委。
通过公安厅长下达指令。
再由公安厅以“综治维稳”名义部署行动。
这条链路,就变得合规合法。
外界看到的,只是一次正常的基层治安排查。
谁也挑不出程序上的毛病。
这就是权力运作最隐蔽的一面——
合法外衣下的精准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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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李强沉默了三秒。
他清楚。
这一步踩下去,就再没有退路。
但退路这个词。
在他和李达海之间,早就不存在了。
“明白。我去安排。”
挂断电话。
李达海看着窗外的暖阳。
双手撑在窗台上。
肩胛骨微微拱起。
这还不够。
必须主动出击。
彻底打断楚风云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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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省委大院最深处。
老干部活动中心,一间静谧的茶室。
楚风云选在这里,不是巧合。
省委办公区进出要经过门岗登记。
郑光明的眼线遍布主楼走廊。
但老干部活动中心归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管辖。
门岗只认老干部出入证。
不登记来访记录。
是整个省委大院里,唯一的监控盲区。
每周三上午。
省纪委书记王立峰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名义上是看望离休老领导。
实际上,这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独处时间。
阳光斑驳。
空气中飘着顶级毛峰的茶香。
落针可闻。
楚风云穿着一件深色夹克。
从容不迫地推门而入。
茶室正中央的红木桌旁。
王立峰正戴着老花镜。
翻看当天的《内部参考》。
手边放着那个标志性的军绿色保温杯。
漆面已经斑驳。
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
“王书记,没打扰您清修吧?”
楚风云微笑着走过去。
声音温和。
没有一丝代省长的架子。
王立峰抬起头。
摘下老花镜。
目光深邃地打量了楚风云一眼。
这位向来保持中立的纪委一把手。
在岭江蛰伏了整整五年。
五年来,零散的线索攥了满手。
却一直没有等到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
“楚省长客气了,这可是稀客。”
王立峰指了指对面的红木圈椅。
“坐。尝尝这刚泡的毛峰。”
楚风云从容落座。
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叶。
看似随意地拉起了家常。
“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
“可惜啊,泡茶的紫砂壶,内壁结了厚厚的茶垢。”
“稍微一冲,就泛起一股子霉味。”
楚风云放下茶杯。
目光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省政府想好好搞经济。”
“想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万丈高楼。”
他话锋一转。
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可是底下的地基里,总有些白蚁在咬柱子。”
“让人无从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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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含蓄到了极点。
却刀刀致命。
没有提一句贪腐。
没有提一个名字。
但懂的人,一听就透。
省政府只有行政权。
没有立案审查的执纪权。
想清理“白蚁”,只能找纪委。
这就是体制内最高级的求助方式——
不说请求,只陈述困难。
让对方主动接话。
主动接话,就意味着主动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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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峰端起保温杯。
吹了吹里面泡涨的枸杞。
“楚省长,这房子年头久了。”
“长虫子是正常的。”
“关键是——”
他放下保温杯。
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虫子藏得深。”
“手里没个准谱,这扫帚也不好挥。”
王立峰是讲究程序的人。
三十年纪检生涯。
“孤证不立”四个字刻进了骨头。
不见兔子不撒鹰。
想让他出手。
必须拿出过硬的铁证。
楚风云笑了。
他十分自然地从公文包里。
抽出两页普通的A4打印纸。
“刚才整理文件,发现了几张废纸。”
“好像是黑金市几家外围矿企的环保补贴流水。”
“我对这些账目不太在行。”
“就顺手带过来,请王书记帮着掌掌眼。”
他漫不经心地将那两页纸。
留在了红木茶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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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页纸的来历。
是前夜从王俊毅猪圈冻土里挖出的U盘数据中。
精准剥离出来的一小部分。
指向黑金市郑虎这条线。
没有写任何人名。
但资金流向极其诡异。
三笔大额环保补贴。
拨付到两家注册资本仅十万的皮包公司。
公司注册地址是同一个废弃仓库。
法人代表查无此人。
这种流水,在审计师眼里只有一个名字——
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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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峰没有伸手去拿那两张纸。
只是面如平湖地扫了一眼。
但他的右手。
不自觉地攥紧了保温杯。
指关节泛白。
他等这种东西,等了五年。
“楚省长日理万机。”
王立峰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点小事,放这儿就行。”
他随手翻了一页《内部参考》。
不经意间盖在了那两张A4纸上面。
端起保温杯。
喝了一大口枸杞茶。
然后,他异常郑重地放下了水杯。
目光直视楚风云。
“不过话说回来。”
王立峰的语气平缓。
却字字有根。
“这扫帚要是挥起来。”
“楚省长打算从哪个屋角先扫?”
这是试探。
纪委老手在确认——
面前这位空降省长。
究竟是打一枪就跑。
还是有通盘部署。
楚风云端起茶杯。
目光越过杯沿。
对上王立峰深邃的眼神。
“先扫看得见的灰。”
“再撬松看不见的砖。”
“最后,连地板一起掀了重铺。”
简短。
但信息量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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