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一本笔记拍上桌,项新荣当场哑火(1/2)
省政府一号办公楼,大厅。
楚风云大步跨过正门门槛。
身后,是上万群众自发让开的通道。
身前,是水晶吊灯冷光下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
皮鞋踩上去。
沉稳而极富节奏的闷响,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
方浩紧随其后。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笔记本。
那是刚才在马路牙子上,一笔一笔记满民怨的东西。
大厅里的保安停下了脚步。
前台的工作人员站起了身。
所有人低着头,屏住呼吸。
目光却忍不住偷偷瞟过来。
今早还在大会堂主席台上接受中组部宣布任命。
下午就一个人坐在大马路上,处理两万人的群体事件。
这种反差。
岭江省府大院十年没见过。
“叮。”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
红地毯铺满走廊,吸音效果极好。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清新剂的味道。
与门外那充满汗味与绝望的马路,隔着一整个世界。
走廊尽头。
省政府常务会议室。
两扇厚重的隔音包皮木门紧紧闭合。
方浩快走两步,准备伸手推门。
楚风云微微抬手,拦住了他。
“记住。”
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千钧。
“在体制内,秘书推门,是下属来汇报。”
“一把手亲自推门,是驾临。”
方浩脊背一紧。
手缩回来,退后半步。
这就是体制内的肢体语言学。
谁推门、怎么推、推多大。
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宣示权力层级。
秘书推门,说明里面坐着的人地位更高,来者是请示者。
领导亲自推门,说明里面所有人都是被检阅的对象。
这个细节,决定了你踏进门的第一秒,所有人怎么看你。
楚风云抬起手。
没有敲门。
双臂发力,将两扇厚重的大门同时推开。
“砰!”
门板撞上墙壁阻尼器。
闷响震荡。
会议室内,低声交谈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椭圆形红木会议桌。
能坐在这张桌子前的,皆是岭江省的权力核心。
省发改委主任、住建厅厅长、公安厅厅长……
清一色的本土派实权人物。
主位空着。
主位左手第一把椅子上,坐着常务副省长李达海。
体制内排座次,左为尊。
一把手不在,左一就是事实上的控场者。
李达海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太多年。
看到楚风云进来。
李达海微胖的脸上,瞬间绽出热情的笑容。
他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快步迎上来。
“哎呀!楚省长!”
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
姿态放得极低。
“您这一路可是辛苦了!”
“都怪
“让您第一天正式上任,就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我代表省府班子,向您做深刻检讨啊!”
滴水不漏。
甚至极度谦卑。
但每一句,都是软钉子。
“受惊吓”三个字,把楚风云在门外定性成了狼狈应对。
“办事不力”四个字,把维稳失控的责任轻轻推给下级。
“我代表省府班子”,直接宣示了他在岭江的绝对主场。
官场没有无缘无故的热情。
每一个字,都是在称量对方的斤两。
楚风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伸出双手。
只用右手,三指虚握,和李达海碰了一下。
即触即分。
“达海同志,言重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每一个角落。
“惊吓倒没有。受教育倒是真的。”
说完,大步走向正中间那个空着的主位。
李达海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那抹笑意,凝固了半秒。
达海同志。
不叫“李省长”,不叫“达海省长”。
直呼党内同志称谓。
这是上级对下级的标准口吻。
今早大会堂上,楚风云还客客气气地说“多仰仗”。
几个小时后,连称呼都变了。
楚风云在主位上坐下。
身体微微后仰,目光扫过全场。
那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无声蔓延。
几名坐姿随意的厅长,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我们的老百姓,其实是最通情达理的。”
楚风云伸手,叩了叩桌面。
“给块马路牙子,就能坐下来好好讲道理。”
“这说明什么?”
目光转向李达海。
“说明我们有些同志,平时高高在上惯了。”
“连一块马路牙子,都不愿意给老百姓留。”
会议室内,死寂。
几名厅长面面相觑。
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上午宣布大会那句“欠老百姓的,一笔一笔都得还”。
所有人以为是新官上任的漂亮话。
现在才知道——
那是提前通牒。
省政府秘书长项新荣看不下去了。
他是李达海的绝对死忠。
这个时候,必须出来当黑脸,护住主将的阵脚。
“省长,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岭江的省情。”
项新荣干笑两声。
语气中带着一丝隐蔽的指责。
“金玉满堂的业主,闹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里面有不少社会闲散人员,故意煽风点火。”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搬出一顶大帽子。
“您刚才屈尊坐在大马路上。”
“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自媒体拍下来,发到网上。”
“不仅严重损害省委省政府的形象。”
“更会破坏咱们岭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营商环境。”
“这是典型的不顾大局。”
图穷匕见。
这才是本土派准备好的真正杀招。
用“形象”“营商环境”“大局”三顶帽子。
把楚风云刚才收拢的民意,定性为一次政治上的重大失误。
只要这个基调在今天定下来。
楚风云在岭江的第一把火,就会被浇灭在第一天。
李达海端着青花瓷茶杯。
低头吹了吹茶叶。
嘴角微微上扬。
楚风云没有发怒。
甚至没有看项新荣一眼。
体制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对等博弈。
什么级别的人说的话,就由什么级别的人来接。
秘书长,还不够格让省长亲自下场。
“方浩。”
楚风云淡淡开口。
“在。省长。”
方浩跨前一步,身姿笔直。
楚风云下巴微扬。
“项秘书长说我坐在马路上不合规矩。”
“你来告诉项秘书长,咱们有没有规矩。”
方浩眼神清亮,没有丝毫露怯。
他将手中那本记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工作笔记本——
“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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