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定风波双雄泯恩仇(1/2)
省委书记办公室。
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像重锤敲在人的心脏上。
那枚黑色的U盘静静躺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像一颗被拔掉了保险销的微型炸弹。
皇甫松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在楚风云那张年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上,与那枚U盘之间,缓缓来回移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体内弥散开来,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淬炼出的气场,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人精神崩溃。
突然,皇甫松笑了。
那不是温和的笑,而是嘴角肌肉牵动,勾勒出的一个冰冷弧度。
“好一把刀,好一个阳谋!”
皇甫松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楚风云。
“楚风云,你是不是觉得,我皇甫松就是个能被你随意当枪使的愣头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开的,充满了被愚弄后的狂怒。
“我冲在前面,当这个挥刀的恶人,把整个中原官场得罪个底朝天!然后你楚风云躲在后面,整合势力,收买人心,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已经不是质问,而是指着鼻子的辱骂。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怒火,楚风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迎着皇甫松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依旧是那么诚恳,却字字千钧。
“书记,您理解错了。”
楚风云的心底,当然有更深层的算计,但这绝不能说出口。
他站起身,不退反进,向前迈了一步。
那坦荡磊落的气势,竟让皇甫松的怒火都为之一滞。
“我不是让您当枪。”
“我是请您来当中原的主刀医生。”
楚风云直视着皇甫松,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如同金石交击。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
“我是把这把已经磨得飞快的刀,亲手递到了您的手里。”
“而我,作为组织部长,只负责在手术之后,缝合伤口,输送新鲜血液,保证中原这个病人不但能活下来,还能活得更好。”
“书记,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对手。”
皇甫松死死地盯着楚风云,足足看了十秒。
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如渊,没有半分的闪躲与心虚。
“话说得倒是好听。”
皇甫松缓缓坐回椅子上,语气里的嘲讽并未完全消散,怒火褪去后,是更深层次的审视。
“可你今天做的这一切,就是在逼我上你的船。楚风云,空口白牙,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信任。
这是权力场中最昂贵,也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尤其对于他们这种曾经有过“过节”的人而言。
楚风云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
“书记说得对。在请您动刀之前,我确实应该先为您,也为我们之间,做个小小的‘微创手术’。”
说着,他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文件袋,轻轻放在了那枚黑色U盘的旁边。
皇甫松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能感觉到,您对我有一种源自私人的敌意。”
楚风云的声音平静而坦诚,就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后来我才知道,这根刺,扎在三十年前。您觉得是我父亲楚建国悔婚,才逼走了李国珍女士。”
皇甫松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最隐秘的伤疤被人当众揭开的羞恼。
“楚风云,你提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是私事,我不希望在工作场合讨论!”
那是他心底最后的骄傲,也是最深的隐痛,不容触碰。
“书记,既然是刺,拔出来可能会疼一下,但总比让它在肉里化脓要强。”
楚风云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径直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被透明保护膜精心保存的纸张。
纸页边缘已经微微泛黄,透着一股被岁月沉淀过的厚重。
“我特意去拜访了李家老爷子,想问清当年的真相。老爷子没多说,只给了我这个。”
楚风云将那张纸,缓缓推到皇甫松的面前。
那是一张印着精美纹章的法文信函。
皇甫松的法语并不精通,但他对那个显眼的校徽却熟悉到骨子里——巴黎索邦大学。
那是当年李国珍挂在嘴边,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
皇甫松的目光飞速扫过信函内容,确认了那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最后,他的视线,像被钉子钉住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最下方那一串手写的阿拉伯数字日期上。
轰!
有如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这个日期……
这个日期,竟然比当年楚家宣布悔婚的消息,整整早了一个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论楚建国悔不悔婚,李国珍都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早就决定了要远赴重洋!
所谓的“负气出走”,所谓的“因爱生恨远走他乡”,全是假的。
而他皇甫松,竟然为了这场自以为是的误会,偏执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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