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闭门羹(2/2)
“沈炼!你好大的胆子!”
王承恩尖着嗓子喊,虽然腿在抖,但还是把手里的圣旨举了起来,“这是圣旨!皇上口谕,命咱家和首辅大人探视沈掌印,还要宣读……宣读慰问的旨意!”
“我家义父病重,受不得风,更受不得气。”
沈炼手腕一翻,刀锋偏了一寸,直接削断了周延儒官帽上的一根翎羽。
“义父说了,这圣旨太重,他那身子骨接不住,怕被压死。二位要是真想探病,就在这门口磕个头算心意到了。要是想硬闯……”
沈炼身后,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那是几十支崇祯二号步枪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黑洞洞的枪口,从门缝、墙头密密麻麻地探了出来,直指这位当朝首辅和皇帝的心腹太监。
......
周延儒两只脚冻得没了知觉,在雪窝子里不停地跺。
他那身一品大员的绯袍看着厚实,其实根本挡不住这透骨的寒气。
旁边王承恩更惨,还没好利索的烫伤脸皮被冷风一吹,疼得直抽抽,整个人缩成一只鹌鹑。
“沈同知。”
周延儒哈出一口白气,眉毛胡子上全是霜,“这都半个时辰了。哪怕九千岁不想见下官,好歹让我们见见太医。这……这怎么个治法,宫里也好有个数。”
沈炼站在台阶上,手就没离开过刀柄。他没穿棉甲,只一身飞鱼服,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冷。
“首辅大人,不是我不通情理。”
沈炼声音硬邦邦的,跟这天气一样,“义父刚服了猛药,正在过鬼门关。大夫说了,这口气要是接不上来,人就没了。这时候谁敢放进去带风,那就是杀人。”
“那就让太医院的张院使进去!”
王承恩尖着嗓子喊,手指哆哆嗦嗦指着身后那个背着药箱的老头,“张院使可是圣手,有他在,总比那野路子大夫强!”
沈炼瞥了一眼那个吓得牙齿打架的张院使,冷笑一声:“宫里的手段,义父消受不起。上次那碗参汤还没凉透呢。”
王承恩脸一白,这话是把天给聊死了。
门缝里透出的步枪管子依旧冷冰冰地指着他们。
那咔哒咔哒拉枪栓的声音虽然停了,但那股肃杀气,比这漫天风雪还瘆人。
……
一墙之隔,暖阁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沈诀半躺在软塌上,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眼皮子虽然耷拉着,但那苍白的脸上没多少痛苦神色。
柳如茵坐在下首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几份各省送上来的密折。
“河南巡抚急报,前些日子咱们强推下去的土豆,第一茬收了。”
柳如茵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喜气,“虽然种得晚,个头不算大,但好歹亩产也有七八百斤。加上那些红薯,今年冬天,这几个受灾最重的县,饿死人的数,比往年少了七成。”
沈诀的手指在铜炉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七成。
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是成千上万条活生生的命。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顶得胸口有些发闷,但也让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稍稍落了地。
为了这几百万石的口粮,他背了与民争利的骂名,甚至派兵去田里逼着老农铲了麦苗种土豆。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