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命在我，沈诀你也怕朕？（2/2）

柳如茵嗓子破了音，听着不像人声，倒像是被逼急了的母兽。

吴又可缩在角落里正晕船吐得七荤八素，听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过来。

老头子手抖得像筛糠，一摸脉搏，脸色瞬间惨白。

“停……停了……”

吴又可哆嗦着去翻金针，“心脉绝了……快……快按胸口！”

柳如茵二话不说，双手交叠压在沈诀胸口，拼了命地往下按。

一下，两下，三下。

肋骨被压得咯吱作响。

“用力啊！沈诀你个混蛋！你刚才不是还想看皇太极死吗！给我醒过来！”柳如茵一边按一边骂，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沈诀脸上，跟血迹混在一起。

“提督！”

旁边的郑森手里还拿着传声筒，急得直跳脚，“炮口已经瞄准了！那艘快船要起帆了！打不打？再不打就进雾区了！”

前方的海面上，一团诡异的浓雾正在弥漫。

那是冬季渤海湾特有的平流雾，来得快去得也快。皇太极那艘小船借着这最后一点空档，拼命往雾里钻，眼看就要没影了。

这是一炮定乾坤的机会。

要是这时候开炮，皇太极必死无疑。

柳如茵手里的动作没停，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艘小船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淡黄色的轮廓。

“打个屁！”

柳如茵吼了回去，眼里全是血丝，“返航！全速返航！去天津卫！那边有最好的药，有暖房！”

郑森愣住了：“可是……那是皇太极……”

“我让你转舵！”

柳如茵猛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枪口指着郑森的鼻子，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谁敢再提追击，老子崩了他！这船上老子说了算！沈诀要是死了，我要全天下陪葬！转舵！”

郑森被那眼神吓得一激灵，差点把传声筒扔了。

那是真要杀人的眼神。

“转……转舵！右满舵！回天津卫！”

郑森对着传声筒嘶吼。

镇海号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画了个圈，甚至没来得及收回伸出去的主炮。巨大的离心力把桌子上的海图、茶杯全甩到了地上。

沈炼红着眼，死死攥着刀柄，盯着那艘钻进雾气里的小船。

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只要动动手指头，只要那个炮手拉一下绳子。

但他看了一眼地上面如死灰的沈诀，又看了看发疯一样做心肺复苏的柳如茵，最终还是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义父的命，比那个野猪皮值钱。

“针！下针！”沈炼按住沈诀的胳膊，冲着吴又可吼。

吴又可满头大汗，手里捏着三根金针，对准沈诀的人中、内关、鸠尾三处大穴狠狠扎了下去。

“给我一口参汤！吊住这口气！”

……

海面上，雾气越来越重。

那艘挂着骷髅旗的快船在波涛里颠簸得像片落叶。

皇太极趴在船舷上，哇哇大吐。

刚才那阵生死时速把他最后一点胆气都颠没了，胃里的酸水倒了个干净。

“主子……他们……他们走了。”

范文程瘫坐在甲板上，指着远处。

那个巨大的黑色怪物，那个刚才要把他们连人带船碾成粉末的钢铁巨兽，竟然在最后关头掉头了。

那个黑洞洞的炮口明明已经对准了他们。

为什么不打？

皇太极抹了一把嘴角的秽物，颤巍巍地爬起来，扶着栏杆往回看。

雾气遮住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那个冒着黑烟的影子正全速往西边去。

没追。

皇太极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阎王殿里偷回了一条命。

“天命……天命在我……”

皇太极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沈诀……你终究还是没敢杀朕……你也怕这天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