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龙吟！（2/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从来没有人听过的巨响，在这一瞬间炸开了。

那不是火炮的轰鸣，也不是战鼓的雷动。

那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凄厉，却又宏大到能震碎人耳膜的啸叫。

蒸汽在高压下冲过狭窄的铜哨，空气被瞬间撕裂。

声浪是有形的。

站在最前面的张半仙，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整个人被震得往后倒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里那把桃木剑直接掉在了泥水里。

那声音持续不断，穿透力极强。

原本还在叫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不，是被吓傻了。

他们捂着耳朵，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船坞深处。

那滚滚黑烟之中，这声音就像是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在咆哮，在宣泄它的愤怒。

地面在颤抖。

那是八台蒸汽机全功率空转带来的共振。

“龙……是龙……”

不知道谁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在这封建迷信根深蒂固的大明朝，除了传说中的龙，谁能发出这种动静？

谁能吞云吐雾，遮蔽天日？

张半仙脸色煞白，裤裆里一阵温热。

他想爬起来跑，可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这时候，船坞的大门缓缓开了。

并没有千军万马冲出来。

只有沈炼一个人，骑着马，手里没拿刀，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却一个个面如土色的百姓，心里对义父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胆刁民！”沈炼运气丹田，吼了一声。

其实不用他吼，那汽笛声一停，这周围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九千岁这是在请护国黑龙出世，镇压海疆！尔等受妖人蛊惑，冲撞神兽，是想让大明亡国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配合着那还没散去的黑烟和余音绕梁的恐怖啸叫。

哪怕是最胆大的泼皮，这会儿也跪了。

“龙王爷显灵了！”

“草民该死！草民不知道啊！”

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暴民，转眼间就成了虔诚的信徒。

他们对着那根还在冒着余烟的大烟囱疯狂磕头，嘴里念叨着保佑全家平安。

张半仙缩在人堆里，想把脑袋埋进裤裆。

沈炼目光如电，马鞭一指。

“把那个妖言惑众的神棍给我拿下！”

两个番子冲进去，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张半仙拎了出来。

这次没人阻拦，甚至还有百姓为了表忠心，偷偷在张半仙身上踹了两脚。

……

艉楼上。

郑森松开那根绳子，整个人都在虚脱地大喘气。

刚才那声音就在头顶炸响，他脑瓜子到现在还嗡嗡的。

“师父，这……这就是科学？”郑森结结巴巴地问。

沈诀没回答。

他看着

“这就是人心。”

沈诀转动轮椅，不再看那场闹剧。

“他们不需要懂什么是蒸汽压力，也不需要懂什么是共振。”

“给他们一个神，他们就跪下。给他们一个鬼，他们就恐惧。”

“既然他们想要龙王，那就给他们一个龙王。”

沈诀咳嗽了两声，帕子上又多了一抹红。

“如茵，让题。”

柳如茵从底舱钻出来，满脸都是煤灰，只露出一口白牙。

她也没多问外面的事，只是冲着沈诀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