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荷兰人的野望,南洋惊涛(1/2)
福建,泉州港。
海风又黏又热,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怎么也甩不脱的湿布。
郑芝龙赤着膀子,手里捏着两枚铁胆,在那尊崭新的红夷大炮炮管上敲得当当响。
这炮是沈诀送来的,炮身还没蚀锈,锃亮得晃眼,旁边堆着整整齐齐的火药桶和开花弹。
“大哥,这炮可是好东西。”
郑芝虎蹲在炮架子上,拿袖口擦着炮膛里的油,“那沈太师虽然是个阉人,但这手笔确实大。五百万两银子说给就给,这几十门大炮连个响都没听就送到了。咱们要是再不有点动静,怕是……”
“有什么动静?”
郑芝龙把铁胆往掌心里一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那是红毛鬼!你当是以前那些不成气候的海盗?”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海平面上那几个隐约可见的桅杆尖。
“那是荷兰人的盖伦船,夹板比咱们的城墙还厚,一艘船上装几十门炮。咱们这几条破船冲上去,那是给人家送菜。”
郑芝龙是个海商,也是个海盗,骨子里刻着的是趋利避害。沈诀的银子他是收了,但这烫手的山芋不好咽。
要是真跟红毛鬼撕破脸,以后这南洋的生意还做不做?
他想的是左右逢源,一边拿朝廷的饷银,一边跟红毛鬼倒腾香料和生丝,这中间商的差价吃得满嘴流油。
“告诉弟兄们,把炮衣都给我罩上。”
郑芝龙吐了口唾沫,“别让红毛鬼看见咱们亮了家伙。就说咱们是奉旨剿匪,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大哥!”
郑芝虎急得跳脚,“人家都把船横在料罗湾门口了!过往的商船,那是见一艘扣一艘。咱们收了人家的保护费,现在装缩头乌龟,以后谁还服咱们郑家?”
“少废话!”
郑芝龙一脚踹在炮架上,“活着才有银子花!咱们大明的水师是个什么烂样你不知道?拿人命去填?老子不干这亏本买卖!”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这声音不算大,顺着海风飘过来,听着像是谁在云端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远处那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一团火光骤然炸开。
郑芝龙猛地扑到船舷边,抓起沈诀送来的那支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一艘悬挂着大明旗号的福船,半边船舷已经被轰烂了。
木屑横飞,船帆着了火,黑烟滚滚直冲天际。那船上的水手像是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海水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而在那艘福船对面,一艘挂着三色旗的巨大战舰,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侧舷的炮口。
又是一轮齐射。
那艘福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沉进了海里。
“红毛鬼……”
郑芝龙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海里,牙齿咬得咯咯响,“那是老子的运粮船!”
一艘小舢板顶着浪,疯了似的往这边划。
船上的通译连滚带爬地翻上郑家的大船,手里举着一封信,浑身湿透,脸上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冷汗。
“大当家!大当家!”
通译跪在甲板上,嗓子都喊劈了,“总督普特曼斯放话了!”
郑芝龙一把抢过信,那上面是一串看着就让人头疼的像蚯蚓一样的洋文,底下附着汉字译文。
字迹潦草,透着股子傲慢。
“怎么说?”
郑芝虎凑过来。
郑芝龙的手抖了一下,把信纸捏成了一团。
“这帮红毛杂种。”
郑芝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说,大明海贸必须全部开放,不许收税。还要……还要咱们把澎湖割给他们,作为他们东印度公司的贸易站。若是不答应,以后片板不许下海,见船就沉!”
“割澎湖?”
郑芝虎眼珠子瞪圆了,“那是咱们家门口!”
郑芝龙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还在燃烧的残骸。
红毛鬼这是看准了大明水师不敢打,想骑在郑家脖子上拉屎。
可要是真打了……郑芝龙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百十条战船,心里头发虚。打输了,郑家这这点家底就全赔进去了。
“报——!”
又一个传令兵冲了上来。
“大当家,后面又有七艘红毛船围过来了!说是给咱们半个时辰考虑,不签这就开炮!”
……
京城,豹房。
沈诀眼前那层雾蒙蒙的光影里,沈炼正跪在地上,语速极快。
“义父,急报。福建海路断了。”
“红毛夷封锁了料罗湾,郑芝龙那个软骨头不敢动弹。现在南洋的银子进不来,京城这边的钱庄已经开始有人排队兑银子了。”
沈诀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指腹感受到瓷器裂纹处的粗糙。
大明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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