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温情(2/2)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快把自己烧干了。
“我不懂你要做什么。”
柳如茵把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说,“但我在这儿。沈诀,我不走。”
或许是感觉到了那点温度,沈诀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不再挣扎,反手扣住了柳如茵的手指,力气大得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夜,京城的雪停了。
天光乍破的时候,屋子里的炭盆又重新燃了起来。
沈诀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裂得生疼。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手掌里握着个温软的东西。
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先看到的是头顶那早已看腻了的承尘,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柳如茵就趴在床边,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武服,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睡得很沉,一只手垫在脸
沈诀愣了愣。
他记得自己晕倒前那种濒死的感觉。
系统那个倒计时还在脑子里滴答作响,但这会儿身上的热度似乎退下去了一些,虽然还是虚,但不至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大概是这具身体又强行透支了一次生命力。
他想把手抽出来,动作刚起,又停住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打在柳如茵的侧脸上。她眼底有两团明显的乌青,眉毛哪怕是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在替谁担心。
沈诀看着她。
在这个举世皆敌的大明朝,在这个所有人都恨不得食他肉寝他皮的京城,居然还有个人守在他床边,给他擦了一夜的身子。
沈诀没动。
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任由柳如茵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手掌上那些握刀留下的老茧,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种安静没能维持太久。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厚底官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义父!义父!”
沈炼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响,带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焦急。
柳如茵猛地惊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去拔刀,手一动才发现被沈诀攥着,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慌乱地理了理鬓发。
“醒了?”
她声音有点哑,不敢看沈诀的眼睛,转过身去倒水,“我去叫沈炼。”
沈诀看着空落落的手掌,若无其事地收回被子里,撑着身子坐起来:“让他滚进来。”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子寒气。
沈炼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封还没拆封的急报,上面插着三根鸡毛。
“义父!西北……西北出事了!”
沈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急报举过头顶,“八百里加急!陕西总督杨鹤招安失败,李自成反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这贼酋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消息,说是……说是把目光盯上了洛阳!”
沈诀接过柳如茵递来的水,抿了一口,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洛阳?”
他眯起眼,那股子病恹恹的死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锐利,“他想动福王?”
“是!”
沈炼急道,“探子回报,李自成部粮草断绝,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他放出话来,说福王府里金银如山,粮积如塔。只要打破洛阳,就……就开仓放粮,还要……”
“还要煮了福王那头肥猪,大家分肉吃?”沈诀冷笑一声,接上了下半句。
沈炼不敢接茬,只能低头。
“福王朱常洵……”
沈诀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那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崇祯的亲叔叔。
这就藩洛阳的一头猪,坐拥万顷良田,府库里的银子比大明国库还多。如今流民遍地,百姓易子而食,这头猪却还在为了修个花园逼得几百户人家卖儿卖女。
如果按照正史,李自成确实会攻破洛阳,把这位三百多斤的王爷洗剥干净,和着鹿肉煮了一锅“福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