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棣的野心(2/2)
京城的雪下得更紧了。
正阳门大街上的“皇家供销社”终于挂上了门板。最后一点精米刚刚卖完,几个伙计正拿着扫帚,清扫着地上散落的米糠。
后堂,账房。
算盘珠子的声音终于停了。
沈诀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暖手炉,可那炉子烫得能把人皮燎起泡,他却觉不出一丝热气。
骨头缝里像是塞满了冰碴子。
“义父,账出来了。”
沈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今儿一天,查抄的四家米铺、两家油坊,货全清空了。收回来的大明通宝,足足有三十万贯!”
沈诀没接账本,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真的假的?”
“全是真钞。”
沈炼声音高了几分,“咱们这一手只收通宝,把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商户逼急了。为了进货,他们不得不拿着藏起来的银子去找百姓换通宝。现在黑市上,一贯通宝能换一两一钱银子,比咱们定的汇率还高!”
沈诀扯了扯嘴角,想笑,喉咙里却咕噜一声,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压下去,把帕子死死抵在嘴唇上。
“那些带头罢市的商贾呢?”
“王大宇气得吐血,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那个东林党的师爷,连夜收拾细软想跑,被咱们的人扣在城门口了。”
沈炼把账本放在桌上,“义父,咱们赢了。经此一役,这大明通宝算是彻底站住脚了。往后谁想动咱们的财权,得先问问全京城的百姓答不答应。”
赢了。
沈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确实赢了。
用极端的暴力手段强行接管市场,再用物资为锚定死币值。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这条命,还有这摇摇欲坠的大明国运。
好在他赌赢了。
“义父?”
沈炼见他不说话,有些担忧地凑近了一步,“您……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诀摆摆手,想说话,张嘴却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哇!”
一口黑血喷在雪白的帕子上,触目惊心。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种败坏的暗紫色,里头还夹杂着细小的血块。
“太师!”
沈炼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扶。
“别动。”
沈诀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死不了。”
他把那块脏了的帕子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盆里。火舌舔舐上来,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把那团血污吞噬殆尽。
柳如茵一直站在阴影里,这会儿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那参是百年老参,吊命用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碗递到沈诀嘴边。
沈诀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参汤滚烫,顺着食管流下去,稍微压住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死气。
“外头的雪停了吗?”沈诀问。
“还在下。”
柳如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执拗,“沈炼,备车。回豹房。”
“回什么豹房。”
沈诀推开药碗,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若不是柳如茵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腰,他整个人都要栽倒在地上。
“义父!”
沈炼急得要去叫大夫。
“不用叫。”
沈诀靠在柳如茵身上,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这身子我自己清楚……这是油尽灯枯,大夫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