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私吞银两(1/2)
崇文门外的官道被两道深深的车辙印给剖开了。
雪下得正紧,把那两道黑乎乎的烂泥印子衬得格外刺眼。沉闷的吱呀声连成了一片轰鸣,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那是重载马车的轮轴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
第一辆大车已经进了城门洞,最后一辆还在十里外的通州官道上挪动。
押车的不是寻常镖局,清一色的飞鱼服,绣春刀。领头的是东厂番子,一个个把脸绷得死紧,手按在刀柄上,哪怕冻得鼻涕流进嘴里也不敢抬手擦一下。
这车上拉的不是粮,也不是布。
是银子。
两千万两白银!
这是整个江南士绅几十年的脂膏,是郑芝龙在海上横行半辈子的家底。如今全被装进这几千口大榆木箱子里,浩浩荡荡地运进了京城。
……
户部衙门的大堂里,炭盆烧得通红。
崇祯皇帝朱由检在大堂里来回转圈,那双穿着明黄龙靴的脚把青砖地磨得锃亮。
“来了吗?”朱由检猛地停住脚,问门口的太监。
“回皇爷,刚进崇文门。”王承恩躬着身子,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锦衣卫那边传话,车队首尾相接,把官道都堵死了。老奴活了这把岁数,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朕也没见过。”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常年紧绷、带着苦相的脸,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走到户部尚书毕自严面前。
这老头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个账本,激动得浑身哆嗦。
“毕爱卿,有了这笔钱,辽东的军饷能发了吧?”
“能!能!”毕自严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不光是欠了两年的军饷,就连九边的城防修缮、新兵的开拔费,全都够了!皇上,这是天降甘霖啊!大明中兴有望啊!”
朱由检大笑两声,伸手摸了摸袖口里那块有些磨损的玉如意。
这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物件,焦虑时总爱拿在手里盘。
“等银子入了库,朕要先拨三百万两去西北赈灾。再拨两百万两给工部造炮。剩下的……”朱由检眼里闪着光,“存起来。只要手里有钱,朕就不怕那帮建奴,也不怕那流贼!”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盛世重临。
“报——!”
一个户部的小吏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帽子都跑歪了,一进门就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慌什么!”朱由检心情好,没怪罪,“银子到门口了?”
那小吏趴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毕自严急了,上去踹了一脚:“说话!车队到哪了?”
“到……到棋盘街路口了……”小吏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喊道,“可……可九千岁下令,车队不往户部走,往西拐了!”
“往西?”朱由检愣了一下,“西边是哪儿?”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毕自严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西边……那是九千岁的私宅,豹房别院。”
……
棋盘街十字路口。
沈诀骑在一匹黑马上。他裹着那件厚重的狐裘,半张脸埋在领子里,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灌,激得他喉咙发痒。他死死咬着牙关,把那声咳嗽咽了回去,胸口憋得生疼。
沈炼策马过来,看着前方转向的车队,犹豫了一下。
“义父,真要这么干?这可是两千万两,皇上那边……”
“那边怎么了?”沈诀声音哑得厉害,听不出情绪。
“皇上在户部等了一上午了。”沈炼压低声音,“您若是把这钱全拉回私宅,明儿个那帮言官能把午门给跪塌了。这谋反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沈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给户部送去。”
沈炼眼睛一亮:“送多少?”
“五十万两。”
沈炼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多少?!”
“听不懂人话?”沈诀转过头,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雪,“五十万两,给皇上修修园子,添几件新衣裳。剩下的,全拉去豹房。”
“义父……”
“户部那个窟窿,填不满。”沈诀打断了他,语气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两千万两进了户部,层层漂没,到了边关能剩下两百万两就算那帮官老爷积德了。与其喂了那帮狗官,不如喂我的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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