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七十九公里的余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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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上周在明玉镇复印店,因机器故障「险些错过」投稿的教训,这周陈景明「加班加点」,终于在周末上午写完了《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写完后,他把桌上的另外三份稿子一起塞进「帆布背包」的内层;扣好扣子,往肩头一甩,便出了卧室,来到了「坝坝」上。
妈妈任素婉正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背靠着门框,膝盖上摊着一块深蓝色的布,正低着头,用「顶针」推着粗针,「锥补」一只厚袜底板。
“妈,我走了。”
任素婉手里的针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望向坝子外白晃晃的大路,又转回来看了看儿子背后的包。
「“这个点,”」她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轻轻刮了两下,「“去桌家桥等车?怕都错过喽。”」
「“不走民主。”」陈景明用下巴指了指冷水方向的路,「“我去七十九公里等。”」
「“七十九公里?”」任素婉的眉头皱起来,手下意识地往膝盖上的袜底板按了按,「“恁个远!几里路哦,日头又毒,晒得死人。你娃儿遭不遭得住?”」
「“走得拢。”」陈景明把肩上背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那边车密些,不耽搁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晰:「“我带水了。”」
任素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拿起针在原来下针的地方又用力锥了一下。
她拉着那根长长的线,绷直了,才开口:「“那……早去早回。”」
她没抬头:「“路上莫贪荫凉睡瞌睡,听到没得?”」
「“晓得了。”」陈景明转身,踩过坝坝上晒得发烫的石头,走上了那条被太阳晒得发干的田坎。
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来到冷水与桌家桥之间的岔路口。
路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约莫有后世电脑屏幕那么大。
碑面中间凹刻着“79KM”的字样,漆色暗红,在日光下依稀可辨。
他在路旁的树荫下站定,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顺势将湿意甩向地面。
不到十分钟,一辆白绿漆皮、顶棚捆着鸡笼的「班车」摇晃着开来。
车门“吱呀”一声在他面前打开,带着一股热风、尘土和鸡粪的味道。
“「上不上?愣起做啥子!」”售票员是个胖女人,靠在门边的铁杆上喊道。
陈景明抓住门边,踩上踏板。
车没停稳,又往前蹿了一下。
「“走哪点儿?”」胖女人问。
「“鸣玉镇。”」他说。
「“一块五。往里头走,莫挡门。”」胖女人催促道。
车里人不多,空着几个座位。
陈景明走到车厢后半截,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帆布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解开黑色纽扣,手伸进去。
手指在纸张之间摸索,触到边缘,便贴着纸沿一个一个地数过去:一、二、三、四,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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