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似乎还有点别的效果？（2/2）
一连串轻微得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几只聆音魔，就那么在众人眼前，寸寸碎裂，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光点，旋即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刹。
连外面疯狂冲击的聆音魔群似乎都顿了一顿。
花木兰趁机运转真气，逼退手臂那缕阴寒气息，看向王也的目光充满震撼。
苏烈张大嘴巴，忘了挥棍。墨黎手指按在琴弦上，琴音暂歇，满脸难以置信。
王也却像只是拂去了几只恼人的飞蛾，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殿门口，站在花木兰与苏烈中间。
他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根隐约可见的巨大斜插晶柱，以及晶柱周围翻涌不休的浓雾和无数攒动的阴影。
“墨黎先生你方才说，这些‘聆音魔’嗜音而生？”
墨黎下意识点头：“是……典籍记载，它们以声音，尤其是蕴含强烈情绪或混乱波动的声音为食，也为巢……”
“嗜音而生……”
“难怪。”
“方向错了。”
他不再看外面那些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魔影，转而微微闭目，似乎在仔细分辨那充斥天地的、混乱刺耳的玄音。
花木兰等人屏住呼吸，不知他要做什么。
几个呼吸后，王也睁眼，眸中清澈洞明：“原来如此。非是魔物嗜音，而是这遗墟本身，或者说，是那根晶柱残留的某种‘净世玄音’的碎片。”
“与此地无所不在的秽气、死气、怨气、还有我们这些外来者带来的杂乱气息，彼此冲突激荡，产生了这些不协调的‘杂音’。”
“这些聆音魔，不过是这些‘杂音’在混乱规则下具现化的产物罢了。”
说话间，外面玄音陡然又拔高一个调门，更加尖锐混乱。
聆音魔群受此刺激，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滋滋尖啸，疯狂冲击而来，淡青色音波屏障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墨黎脸色惨白，咬牙就要再次拼命拨弦。
“所以，”
王也的声音再次响起：“治标不如治本。”
“让这走调的歌，重新唱准了便是。”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殿门。
身影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聆音魔如同烈日下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看似缓步，实则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淡淡的青色残影，直向废墟中心那根巨大的晶柱而去。
晶柱周围，浓雾与阴影最为密集，滋滋的魔音与混乱的玄音混成一片恐怖的死亡区域。
王也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晶柱下方。
晶柱高达十余丈，斜插在地，通体是一种半透明的暗紫色晶体，表面布满裂痕，内部仿佛有浑浊的流体在缓慢蠕动，随着玄音的节奏明暗不定。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根残破的晶柱，然后食指轻轻点向柱身表面一处看似普通、实则能量流转最为纠结混乱的节点。
指尖触及晶体的刹那——
嗡……
一股低沉、平和、充满古老韵味的震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瞬间传遍整根晶柱，并飞速向外扩散！
那刺耳混乱的玄音，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猛地一滞！
紧接着，在王也指尖那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某种至高调和之力的引导下，晶柱内部浑浊的“流体”仿佛被注入了清泉，开始加速流转，颜色逐渐由暗紫转向一种清亮的淡紫。柱身表面那些裂痕中，溢出丝丝缕缕柔和的光晕。
混乱的玄音开始变化。尖锐的部分被抚平，嘈杂的部分被梳理，断裂的旋律被续接……
所有不和谐的音符，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强行纳入一条古老、恢弘、庄严的轨道。
几个呼吸之间，那令人发狂的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悠长、浑厚、平和，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而来的......
钟鸣。
铛……
钟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净化力，悠然回荡在整片“碎星遗墟”。
所过之处，翻涌的灰雾平静下来，弥漫的秽气与死气如潮水般退散。
那些张牙舞爪、滋滋怪叫的聆音魔，在这真正“净世玄音”碎片重现的钟鸣里，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纷纷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变得澄澈几分的空气中。
偏殿门口，花木兰、苏烈、墨黎，以及刚刚赶到的另外两名落难者，全都呆立当场。
花木兰手中重剑垂下，望着远处晶柱下那青衫飘然的背影，又看看周围空荡荡、再无魔影的废墟，只觉得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苏烈挠着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木棍，又看看王也，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俺是不是还没睡醒”。
墨黎怀中的焦尾古琴，琴弦无风自颤，发出细微清鸣，仿佛在应和那悠远的钟声。
他怔怔地看着王也，又低头看看自己染血的琴，忽然间，长久以来的疲惫、恐惧、绝望，连同那份身为音律修行者的骄傲与坚持，一起涌上心头，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明悟。
“前辈神通……竟能梳理天地杂音，拨乱反正……墨黎……拜服！”
王也收回点在晶柱上的手指，那悠长的钟鸣也缓缓停歇。
他转过身，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调正了一幅挂歪的画。
“找到了调门的钥匙，拨一下而已。”
“嗯？”
王也抬头看向天际：“这钟声……似乎还有点别的效果。”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随着钟鸣消散，废墟上空那永恒灰暗、浓雾弥漫的天幕，此刻竟罕见地清晰了不少，露出后方深邃的、陌生的星空。
那些星辰的排布古怪而疏离，与任何已知的星图都不同。
更奇异的是，在钟声余韵彻底消失的刹那，极远处，不同的方向上，似乎隐约传来了几道微弱的、仿佛共鸣般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花木兰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那波动……
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王也眯着眼，感受着那几道遥远的共鸣，又看了看脚下这片重归死寂、却仿佛“干净”了许多的废墟。
最后目光落在那根光华内敛、不再散发混乱气息的晶柱上。
麻烦，好像随手拨了下琴弦，却惊动了林子里不少鸟啊。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点“果然又惹上事了”的无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发现新线索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