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星火终成燎原势,一掌扇落剑甲傲(1/2)
夕阳时分,残阳如血。
王也脚下山谷,映得一片金红。
“嘶……呼……”
他深吸一口冷冽清风,又缓缓吐出,南方的冬季虽不如北地那般寒风刺骨,却也透着绵绵冷意。
“先去找南宫仆射和裴南苇了解一下情况吧。”
念及此,王也运转乾字天行术法,踏风而行,直奔洪州。
依照此前计划,广陵道的起义军,此刻应该已经打下洪州城了。
“裴南苇?”
刚飞出不远,便看见山脚下篝火连绵,战马成群,一众衣着朴素,手持各类法器之人,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用餐。
那些法器多为锤子,镰刀,也有一部分扁担,锄头,砍刀等等……
正是王也去往凡人世界之前,为义军炼制而成。
于人群之中,他看到了裴南苇的身影。
此女褪去一身华贵长衫,换了朴素衣着,却不见丝毫颜色,反而增添几许靓丽,几许英气。
王也飘然而落,降至地面,瞬间引起这些人的警惕!
“什么人?”
众人纷纷抓起身旁武器,一副警惕神色盯着王也。
“王道长?”
闻听动静,裴南苇转过身来,她瞪大双眸,略微失神,继而迎上前来。
“王道长,这几个月你去哪了?”
王也浅笑回应:“闭关一段时日。”
“王道长?”
“他就是王也道长?”
适才还抓着武器,一副警惕戒备神色的众人,瞬间流露惊喜且激动之色,双方绽放异彩,一瞬不瞬盯着王也。
“我师父的武功,就是他教的啊……”
这些人并未见过王也,但他们的武道功法,均来自王也所传授的流民,矿工……
也有一部分学了南宫仆射的十九停。
故而,见到王也本尊,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王也开门见山,询问道:“当下状况如何了?”
裴南苇脸色一黯,摇了摇头:“不太好……”
“起初,义军发展顺利,尤其是在打下广陵道后,各地有志之士纷纷投奔而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道长所传授功法的流民,百姓,虽修为不高,却也有战力。”
“尤其是服用灵食之后,多数都进阶至七品,乃至六品修为。”
“义军声势在两个月内扩张了数倍之多!”
“这也引起朝廷注意,下令各地藩王征讨,几场恶战之后,虽成功击败敌人,却也迎来更糟的状况!”
顿了顿,裴南苇沉声说道:“现如今,北凉徐家召集天下陆地神仙,携三十万大军征伐广陵道。”
“北凉扬言,将会屠尽广陵,鸡犬不留,无一人可幸免!”
呵,不愧是屠城七十余座的北凉王……
符合他的作风。
“南宫姑娘呢?”
“去了洪州前线,哦对了,道长的一位故人也在。”
王也略微琢磨了一下:“可是姜泥?”
“不止是她,还有鱼幼薇,这位楚国公主可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助益。”
广陵道原本就是楚国国都所在,有很多楚国故民在此生活。
原著中,姜泥也确实在此登基为帝,重建楚国。
她若能加入义军,自会引来许多楚国高手,故民投靠,壮大声势。
“北凉大军还有多久能到?”
裴南苇:“三天,但真正决战,应该会在五天后。”
“为何?”
裴南苇:“离阳朝廷和北凉重在以雷霆之势荡平广陵道,务求毕其功于一役。”
“据可靠消息,有一位北莽女陆地神仙正在来的路上,要五天后才能抵达。”
北莽……
那应该是魔教教主洛阳。
毕竟,那可是徐凤年前世,大秦始皇帝的皇后。
“哦对了。”
裴南苇忽然想起一事:“前些日子,徐骁差点遭人刺杀。”
“哦?”
“什么人做的?”
裴南苇:“对方来历并不清楚,只知道其中一个刺客叫谢褪红。”
谢姑娘?
王也虽然和这个女人相处时间不长,却留下极深印象。
毕竟,这是唯一给王也跳过舞的女人……
“谢褪红人呢?”
裴南苇摇摇头:“不知道,据说是用了某种手段逃走了。”
“不过,北凉拂水房的探子正在追杀于她,应该跑不了的。”
“徐骁是在哪遭其刺杀的?”
“凉州,道长问这个做什么?”
王也没有回话,而是抬手一点,将身上的几个乾坤袋取了下来。
“这里面有草药,符箓,以及法器。”
“符箓的话,要先天……三品以上的武者才能激发,余下的可充作军资,增进义军战力。”
“还有这本《星火六义》,乃贫道师法先贤,结合当下状况而成。”
“你们可在阅览之后,抄录复刻,于义军和民众之间广为传播。”
“我去一趟北凉,三天内定会赶回。”
说罢,他取出青鸾,纵身一跃,脚踏剑身,御空疾行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裴南苇的视线之中。
后者目送王也远离之后,打开星火六义,暗暗嘀咕:“效法先贤?”
“哪位先贤…..嗯?”
“这书……有点吓人啊……”
……
一日后,朔方城外。
王也伫立寒风之中,双眸微微眯起,视线透过漫天飘雪,落在一浑身浴血的女子身上。
他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施展术法救治。
只是过去一刻钟左右,谢褪红便已伤势好转,从昏迷之中苏醒。
“王,王道长?”
睁开眼帘,谢褪红一脸错愕,诧异王也怎会现身如此。
“谢姑娘,你这是……”
谢褪红从诧异中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嗬,嗬嗬,王道长,我们失败了。”
“苦熬多年,付出了那么多……”
“终究还是失败了。”
“她,出卖了我们……该死!该死!”
“我们怎么就信了她?林姨怎么就生了这个畜生?”
王也一脸不解:“你说的林姨是谁?”
“春秋刀甲,叶白夔的妻子。”
是她?
王也想起谢褪红与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他们想偿还一个女人的恩情。
“你们去往北凉,是想刺杀徐骁?”
谢褪红点点头:“没错!”
“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林姨收养的孤儿,在叶家被徐骁下令屠灭满门之时,侥幸逃过一劫。”
“从那时起,我们便立下死志,为林姨一家报仇,杀了陈芝豹和徐骁!”
“得知陈芝豹死在道长手上后,我们既遗憾,又高兴。”
“遗憾那个狗杂碎没能死在我们手中。”
“高兴那头畜生终于死了!”
王也恍然一件事:“所以,在见到我后,你们明知道我的身份,却还装作不知。”
谢褪红点点头:“为了这件事,李问鹊甘愿做那老女人的面首,忍着恶心讨好她,只为换取钱财和功法。”
“殷迟为了一门武道功法,被人活活打拆了骨头。”
“小九为了学锻造,忍辱负重,在神兵门保守欺凌,都不知在人家的胯下钻了多少回。”
“还有岑寂,武宣,孙磊,平安......”
“不亲自动手宰了徐骁,我们不甘心。”
王也点点头:“懂了。”
“那徐凤年的画像是……”
谢褪红呵了一声:“徐骁护卫众多,高手如云,为人又奸猾狡诈,我们哪有机会接近?”
“只能徐凤年入手,可每每想起徐骁,想起徐家,我们那仇恨的目光都掩饰不住!”
“这一点不改,永远都别想接近徐骁!”
顿了顿,谢褪红又道:“我们的计划眼看就快成功了,却被徐渭熊瞧出端倪。”
“大家只好坦言,告知她真实目的,以及当初下令灭叶家满门的,正是她视作父亲的徐骁!”
“徐渭熊表面答应与我们一同复仇,可转身就带来大批拂水房密探,将我们赶紧杀绝!”
“你猜她说什么?”
“那畜生竟然说,徐骁和陈芝豹做得对?”
“他们是为了大义?”
“哈哈哈哈哈哈……”
谢褪红放声大笑,声音中透着几许癫狂:“用战马拖拽妇人,将其凌虐致死。”
“将叶氏和林氏一族,不论孤寡老幼尽数屠戮……连刚满月的孩童也不放过!”
“这算他妈的什么大义?”
“混账理由!”
王也叹息一声:“我自始至终也是想不明白,她为何去做徐凤年的死士?”
“其他人呢?”
谢褪红摇摇头:“别人我不清楚,可能都用道长的遁地符逃走了。”
“但……”
“清弦死在了徐渭熊那个畜生的剑下。”
王也心头一震,沈姑娘死了?
“嗬,嗬嗬嗬,嗬嗬嗬……”
“就因为这个畜生,问鹊,殷迟,小九,岑寂,武宣,孙磊,平安…..”
“他们的牺牲都枉费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都枉费了……”
“王道长。”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我们就是一个笑话。”
“豁出去一切,为叶家,为林家复仇,结果被他们唯一的血脉阻止,出卖?”
“哈哈哈哈哈,我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们不是为了她去复仇的。”
谢褪红一怔,又苦笑道:“可我们毕竟败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多年的付出,就因为这个女人……尽付流水。”
王也取出一张符箓,递到谢褪红手中:“这张是飞行符,虽说速度不快,但在两天内足以赶到洪州城。”
“去那里等我。”
“在那,我会助你刺出那一剑,不会让你们的牺牲成为笑话。”
谢褪红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
北凉还是那个北凉,凉州还是那个凉州。
想再看看北凉的王也,顶着寒风素雪,漫步街头,徐徐而行。
一年过去了,街上的百姓依旧给他毫无生气,死沉沉之感。
忽然,一个老妇人停下脚步,看向王也。
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又抬头仔细看了看,随后快步跑来,从篮子里取出几颗鸡蛋,塞进他的手里。
“谢谢。”
“大娘您这是……”
不等王也说完,那老妇人便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他这才注意到,附近的酒楼茶肆之中,有许多武者窥探街面。
是拂水房的探子?
王也不动声色,抬手轻点,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些人后,继续前行。
走出没多远,又有一名满脸沟壑,身材佝偻,老态龙钟的老者拦住了他,塞给他一枚玉佩。
随后,依旧只是道了声谢,匆匆忙忙的走开了。
王也看了看贴在墙面之上,已经老旧的通缉令,将玉佩收了起来。
待出了凉州城时,已经收了十几种礼物,有吃的,有玉器,也有碎银子,铜钱…….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知道为何会感谢自己。
王也继续前行,又走了一里多路,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声音。
“道长,等等。”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约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他穿着破旧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手中捧着一块窝窝头,一深一浅的踩在雪地之中。
噗通。
小男孩突然跪在雪地里,给他磕了个头:“道长,您替我娘报了仇,我没什么好东西。”
“这块饼可香了,您带在路上吃吧。”
王也走了过去,将他搀扶起来,扑了扑他身上的雪,问道:“你娘怎么了?”
“李翰林和徐凤年比试骑术的时候,把她踩死了……”
王也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又还给了小男孩:“如你所说,这饼真香。”
“可我还不饿,你拿回去吧。”
说完,大步离开此处,消失风雪之中。
“道长,你的银子掉了!”
……
北凉边境,一座土坟之前。
“你们这些畜生,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温华趴在雪地里,四肢被利刃贯穿,浑身血污泥浆,透发散乱,表情狰狞,状若厉鬼,嗓音嘶哑,冲着远处嘶吼。
“她已经活不成了,也从未想过报仇,你们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不远处,数名拂水房探子看了一眼土坟,冷哼说道:“她既然是那些人的后代,就注定该死。”
“你好歹和世子爷相交一场,竟然和这等罪途逆贼厮混一处。”
“还屡次救她逃出生天?”
“呸!”
“不忠不义的狗东西!”
“现在轮到你了。”
一名拂水房探子缓步走来,眸光杀意凛然,抬手拔出插在温华腿上的利刃。
“啊~~!”
伴随一声惨叫,点点血珠迸溅,利刃被那探子握在手中。
“做兄弟,最重忠义二字,为了那些身上流淌罪孽之血的贱种,便背叛世子……”
“温华,你就是个畜生!”
话落,探子抬手挥刀,朝着温华脖颈砍去。
而就在这时,数道流光飞掠而来,没入数名探子体内,登时燃起熊熊大火,灼烧其筋骨皮肉。
转瞬间,拂水房探子便已化作数堆焦炭。
王也于空中落下,抬手一点,拔出另外三把利刃,旋即运转七十二候术法。
雨水三候,草木萌动!
“王道长?”
……
半个时辰后,土坟前。
温华瘫坐地上,眼神黯淡无光,全无当初的少年游侠风采。
“王道长,他们为何就不肯放过她?”
“她明明没想过复仇,明明只想安安稳稳的做个乐师……”
“为何?”
“为何连这点可怜的乞求也不给?”
王也轻叹一声:“这吃人的世道,不肯放过的又何止是她?”
“这姑娘是什么人?”
温华苦笑一声:“一个在他们眼里,注定不该活在世上的罪人。”
“多年前,离阳皇帝驾崩,于国丧期间,徐世子大摆宴席,召来乐师舞姬,纵情享乐。”
“北凉王得知后,怒斥世子,斩了所有舞姬乐师。”
“她叫小月,是一个乐师的后人。”
“小月和很多乐师舞姬的后人一样,都被北凉拂水房秘密处死。”
“为的……”
“只是给徐世子不留任何隐患!”
“嗬,嗬嗬嗬……”
“一个身患绝症,注定活不过三年的人,他们也不肯放过?”
王也将他搀扶起来:“现在,你看到真正的北凉了?”
温华点点头:“我看到了……”
“权贵鱼肉百姓,如同吸血蠹虫,不把每个人的血榨干,他们都不肯罢休……”
“可是,可是!”
“为何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你儿子他娘的犯了错,与那些乐师舞姬何干?”
“徐凤年你对朝廷不满,就他妈的苦修武道,磨练本事,找皇帝老子算账去啊!”
“牵累人家做什么?”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的后人有什么罪?”
话到此处,温华灼灼盯着王也:“他们只是想活着,从未想过报仇,也不敢报仇,连这点小小的乞求…….”
“也不行吗?”
王也:“你觉得这些事,徐凤年不清楚吗?”
温华摇摇头:“除非他是个傻子,否则怎么可能不知?”
“可是他,为何也……”
温华不解,不明白,为何这个北凉世子,与自己认识的‘小年’截然不同?
王也呵了一声:“他嘴上说的再好,也为百姓做过一点事,可若真如他嘴上说的那般?”
“怎会任由李翰林,褚禄山等辈胡作非为?”
“你说他们为何连一点活路都不给,一点乞求都不行?”
“一句话……”
“蝼蚁的乞求,谁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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