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焚邪符起烟笼府,诛孽剑鸣血溅阶(1/2)
陵州城,刺史府,大堂内。
地面铺就墨色大理石,数根朱红漆柱巍然矗立,支撑起高耸穹顶,柱身雕琢着蟠龙绕云图案,龙睛以碧玉镶嵌,烁着幽微寒光。
深处,数级汉白玉台阶之上,设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案后为一张雕工精湛的太师椅,椅背高耸,其上坐有一人。
他年约五旬,五官端正,浓眉修剪整齐,鼻梁挺直,嘴唇厚实,气度儒雅。
其身着绛紫色圆领官袍,袍服以暗金丝线绣着缠枝纹样,隐现不容忽视之官威
此人,便是北凉道经略使,李功德。
作为北凉文官之首,李功德每逢秋季来临之前,均会巡视地方,查阅今年案牍,了解政务及税收状况。
他放下手中卷宗,置于案头,颔首浅笑:“韩将军,辛苦你了。”
下方,端坐一名四旬上下,身材精悍结实,浑身肌肉虬结,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
他脸庞方正,五官棱角分明,如刀劈斧凿一般,肌肤呈古铜之色,透着野性,双眸锐利冷酷,渊渟岳峙的沉稳气质中,又内蕴几分煞气。
韩崂山呵呵一笑:“李大人哪里话,为王爷尽忠,乃我等本分。”
“啊~~!”
说话间,后院忽传凄厉女子惨叫,还掺杂道道皮鞭抽打之音。
韩崂山微微一怔,正待开口询问,却见李功德眉头拧紧,沉声怒骂:“这个孽障!”
“李公子?”
“除了那小畜生,还能是谁?”
李功德骂了一句,压下心头怒火,有些后悔带李翰林出来。
一路上,尽是欺男霸女,给自己丢人!
想我李功德才华满腹,怎会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韩崂山摇头轻笑:“少年人,荒唐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李大人若为翰林头疼,不妨送到军营之中,历经血火淬炼,翰林这孩子定会成长懂事。”
李功德:“我也有此打算,可这孩子自幼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苦头。”
“老夫仅有这一个独子,实在难以下那狠心。”
顿了顿,李功德又道:“他这半年来愈发过分,已经将三十几个流民关入兽笼,被猛兽噬咬致死。”
“若再不管教,还不知会引来怎样祸端?”
话到此处,他眉头皱起,满面愁容,想起多年前世子闯下的那场大祸。
当时,离阳老皇帝驾崩,举国大丧,世子却召来百名舞姬乐师,大摆酒宴。
王爷得知后勃然大怒,破天荒的打了世子一巴掌,将所有舞姬乐师尽数斩首,上了请罪表。
皇帝得知,无非淡然一笑,说了句胡闹而已。
若同等祸端,自己可没有王爷的份量……
“这次是因为何事?”
正思量间,耳畔传来韩崂山的询问。
“哦。”
李功德端起案头茶盏,轻抿一口:“此番倒也不能全然怪他。”
“乃是一民女与刚放走的劳役,在言语交谈间对世子不敬,翰林与世子相交莫逆,自是不可忍受。”
“便拖出城教训一番,未曾想被人阻挠,还杀了他数名仆从。”
“若非袁将军路过,怕是要死在那人手里。”
“翰林气恼不过,回来便拿那民女的姐姐出气。”
有人敢在北凉撒野?
这事倒是新鲜……
韩崂山略作沉吟,轻叹道:“唉,世子自幼凄苦,长大后还要遭人诟病。”
“他们又哪里知道,世子不得已的伪装,心里的苦闷?”
李功德看向门外,喃喃低语:“北凉苦,最苦是白衣…..”
......
此刻,刺史府外。
一身着青色道袍,面相俊朗的男子牵着一位瞎眼女孩,缓步来到门前。
好强的气场……
王也双眸微眯,暗暗思忖:“比起那个姓袁的也不见逊色,可见又是一位指玄或天象高手。”
了解此方世界,乃为雪中之后,他便大致猜出袁姓男子身份。
若没判断错误的话,当为大雪龙骑统帅,袁左宗。
王也不记得袁左宗在原著中是什么修为,好像是前期指玄,后期天象,又好像原本就是天象,不过隐瞒了实力。
不论如何,通过此人可以判断出,自身修为换算成此方世界,应在指玄和陆地神仙之间。
而在陵州城中,修为在一品之上的,似乎只有陵州将军韩崂山……
“什么人?”
“竟敢擅闯刺史府?”
眼见王也领着独眼女孩走来,门口卫兵当即手按刀柄,沉声叱喝。
下一瞬。
两道流光便从王也手中激射而出,没入卫兵身躯,以体内邪气为柴,迸发灼灼三阳真火,燃烧筋骨皮肉血。
“嗷~~!”
“嗷~~!”
两声凄厉惨叫,惊动了府内兵丁。
大批官兵纷纷拔出长刀,向着门口冲来。
“大胆!”
“竟敢在刺史府撒野?”
而迎接他们的,乃是上百道王也事先画好的三阳焚邪符。
刹那间,火光大作,惨叫不绝!
有人当场化作焦炭飞灰,有人烧残了半边身子,也有人仅受些许灼烧,更有人不受任何影响……
只是,不受影响之人,仅有两个而已。
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众人,王也忽的眉头一挑,拉起小女孩衣袖,身形化作一串残影,瞬息间便来到后院。
但见空旷场地之上,一个年纪约有二十来岁的女子,被捆缚木桩之上,麻绳深深勒入单薄衣衫,嵌入皮肉之中。
她发丝散乱不堪,被血水黏在脸上,看不清容貌如何。
身上衣着破碎,其下皮开肉绽,血痕累累,交错层叠,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翻卷着皮肉。
她单薄身躯不停抽搐,呼吸微弱,如同濒死小兽......
李翰林则手持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站在几步开外,喘着粗气。
“呼,呼......奶奶的,这么累?”
“姐!”
小孩子悲呼一声,挣开王也,飞扑上前。
而直到此刻,李翰林才察觉二人到来,他脸色剧变,霎时惨白:“你没死?”
铮~~!
清越剑鸣乍响,幽阙剑泛着湛湛光华,向着李翰林咽喉刺去。
“放肆!”
一点寒芒激射,拦住剑势去路,但听叮的一声脆响,幽阙剑被挑飞开来。
韩崂山及时赶来救场,挡在了李翰林与王也之间。
他双眸凝重,杀机咄咄:“阁下是哪一位?”
“为何来刺史府撒野,又为何与李大人的公子过不去?”
王也抬手一点,幽阕剑化作流光,围绕木桩盘旋一周,割开女子身上绳索,又是飞掠回来,落于手中。
他抬起手臂,剑锋直指那个血痕累累的女子:“难道这畜生不该死吗?”
“唉…..”
一声叹息传来,李功德缓缓步入后院。
“这位公子,犬子的确放荡不羁,屡屡铸下大错。”
他拱手作揖:“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我这个做父亲的代他向你赔罪。”
李功德看了一眼那个女子,以及趴在她身旁,用小手抚摸脸颊,轻唤‘姐姐’的孩子。
“公子,我愿拿出千两白银,赔偿这对姐妹。”
“你我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可好?”
闻言,李翰林眼睛一瞪:“爹,有韩将军在,有数百府兵在,何必……”
“闭嘴!”
李功德怒喝一声,扬起巴掌,便要抽这独子一记耳光,可手臂抬了起来,却迟迟不舍得落下。
最终,还是没舍得打…..
这个蠢材!
他能现身此处,就说明袁将军遭其毒手,此时不示敌以弱,等待援兵,还要挑火吗?
“呵…..”
“千两银子。”
“好大的恩赏啊!”
王也嗤笑:“放火烧了她们全家二十九口,还要抓人献给徐风年为奴……”
“千两银子就打发了?”
“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说什么子不教父之过?”
“你若真有半点良心,在他欺男霸女,将人投喂猛兽,强迫他人为娈童之时……”
“去哪了?”
李功德怔在当场,诧异问道:“千两银子还不够?”
我这已经额外赏赐了啊。
此前翰林闯祸之时,最多也只赔偿几十两而已,那些百姓不也‘心甘情愿’的接着?
“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胡搅蛮缠……”
韩崂山眸光冰寒,枪锋直指王也:“你还讲不讲道理?”
“姐,姐…..姐!”
一旁,那孩子使劲摇晃姐姐,喉咙吐着哭音,却不见任何回应。
这孩子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的姐姐已经不在了……
“啊啊啊~~!”
“我杀了你!”
小孩子仅剩一只的左眼充血,发了疯似的冲向李翰林,却被王也一把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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