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西夏乞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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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府,西夏皇宫,崇政殿。
时值盛夏,但殿内的气氛却比数九寒天更加凝滞冰冷。
高大的殿柱撑起幽深的穹顶,彩绘斑驳,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沉郁。
几缕天光从高窗射入,在光洁的砖石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非但不能驱散阴暗,反更衬得殿宇深处一片惶惶。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香料、皮革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末路王朝特有的腐朽与焦虑混合的气息。
西夏皇帝李仁孝,年不过三旬,此刻却像是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他身披赭黄龙袍,头戴金冠,本应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眉头紧锁,面色灰败。
坐在那张宽大却显得空荡荡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黑压压跪伏的一片臣子。
那些平日在朝堂上意气风发、各执一词的文武重臣,此刻大多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殿内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
李仁孝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因焦躁而嘶哑。
“二十几天了!”
“宋军出萧关,破盐州,势如破竹!”
“边关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
“现在岳飞的先锋距我兴庆府已不足七百里!”
“你们平日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现在呢?”
“朕问你们,大宋此次用兵,来势如此汹汹,我大白高国,该当如何?”
“该如何应对?”
殿下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枢密使哆哆咳咳嗦嗦地抬起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声音干涩:“陛……陛下。”
“宋军此次……非同以往。”
“据前线溃兵所言,其军中多持一种怪异火器,响声如雷,火光迸射,射程极远,破甲如穿腐木!”
“我边军将士依仗城寨,弓马娴熟,可……”
“可往往未及接敌,便被那弹雨覆盖,死伤惨重,军心顷刻瓦解……”
“岳飞用兵,向来讲究正合奇胜,如今有此等利器助阵,更是如虎添翼……”
兵部尚书接口,语气沉重:“陛下,臣等仔细核验过多路败报。”
“宋军推进之速,骇人听闻。”
“其不依赖大量骑兵迂回,不执着于蚁附攻城,往往以那火器阵列前驱,远程摧毁我城头守具,压制我军弓弩,而后步卒跟进,轻易登城……”
“我军惯用之骑兵冲阵、据城固守之法,在此等战法面前,收效甚微啊。”
“何止是收效甚微!”
一名刚从败退回京的将领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眼中犹有未散的恐惧。
“陛下!末将亲眼所见,宋军那火枪阵列,百步之外便弹如飞蝗,我军重甲亦不能挡!”
“将士冲锋,未至三十步已倒下一片!”
“其声震耳欲聋,火光刺目,战马惊厥,阵列自乱!”
“这……这绝非人力可抗!”
“此战,非将士不用命,实是……实是……”
他哽住,后面“不可力敌”几个字终究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悲观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殿中弥漫。
又有大臣颤声道:“陛下,宋主赵构,自北伐以来,算无遗策,战无不胜。”
“金国何等强盛,立国百年,雄踞北地,亦在一年之内,被他犁庭扫穴,国主被擒,宗庙不存。”
“如今其携灭金之威,精锐尽出,又有此等闻所未闻之利器……”
“我大白高国,论疆土、人口、财力、军力,皆不及金国远甚,何以当之?”
“依臣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说道,“为……为保全宗庙。”
“为……为境内百万生灵免遭涂炭……或许……或许唯有……遣使请和,奉表……归附……”
“归附?!”李仁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目赤红,指着那老臣,又环视殿下众人。
“你们让朕投降?向那赵构投降?”
“你们可还记得金国皇帝完颜亶是什么下场?”
“被阉为奴,充当车夫马镫,受尽折辱,生不如死!”
“他那些妃嫔公主,尽为赵构玩物!”
“朕若投降,便是将身家性命,将李氏列祖列宗的颜面,将尔等的身家前程,一并交到那暴君手中,任其宰割!”
“这便是你们为朕、为社稷想出的好主意?!”
他的咆哮在殿中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群臣被他的暴怒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伏地。
然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良久,那位提议归附的老臣再次缓缓抬头,老泪纵横,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哀与决然:“陛下……”
“正因知晓金主下场,方知此刻请降,与城破国亡、力竭被擒之时再降,乃天渊之别啊!”
“金主顽抗到底,致使上京化为焦土,宗室屠戮殆尽,故遭此奇耻大辱。”
“若陛下能审时度势,主动去帝号,献舆图,举国内附,以示恭顺无武,或可……”
“或可换来宋主一丝宽容,保全宗族,得享富贵……”
“若待岳飞兵临城下,火器轰破宫门,那时……便真是万事皆休了……”
“请陛下三思!”又有数名大臣叩首,声音带着哀恳。越来越多的人默默伏低身体,态度不言而喻。
李仁孝看着殿下几乎一边倒的请降之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颓然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不甘、恐惧、愤怒与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这些臣子未必全无私心,但话中道理,他却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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