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捷报(2/2)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竹简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远方。
窗外,秋叶凋零,更添几分萧瑟。
一阵秋风掠过,吹动了窗边的纱帘,也吹乱了他花白的发丝。
他的灵觉远比常人敏锐,那股莫名的心悸和烦躁,挥之不去。
自从昨日收到南阳战事的零星消息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不安的状态中。
他试图用阅读来分散注意力,却发现自己的心思根本无法集中。
“平儿……”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与无奈。
张平镇守南阳,如今战事吃紧,他怎能不担心?
尽管他相信张平的能力,但战场上的变数太多,谁也无法预料最终的结果。
突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极度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打破了府中的寂静,也瞬间揪紧了张开地的心。
他手中的竹简猛地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案上。
他豁然起身,身形一展,已如一阵风般掠出书房。
冲到前院,只见府门洞开,一名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貌的亲兵正被两名家将搀扶着,踉跄闯入。
他手中的帛书已被鲜血染红,但他依然死死攥着,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意义。
他看到张开地,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猛地挣脱搀扶,扑倒在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血书高高举起。
“家主!宛城……陷了!少君殉国了!”
最后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张开地的耳畔!
他的身形剧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一把夺过那帛书,双手颤抖着展开。
帛书上的字迹已被鲜血模糊,但他依然认出了张平的笔迹。
“父亲大人亲启:儿奉命镇守南阳,今秦寇大至,势不可挡。
宛城危在旦夕,恕儿不能再尽孝于膝下。
……
吾恐不幸陷于秦军,念良儿年幼,望父亲善加抚育,教其成人,勿以儿为念。”
读完这封血书,张开地只觉得一股无可抑制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气血逆冲,眼前猛地一黑。
“家主!!”
家老和家将们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慌忙冲上前扶住他。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助,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快!快扶住家主!”
家老的声音颤抖着,指挥着众人将张开地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叫医者!快去叫医者!”
另一名家将急忙向外跑去,脚步慌乱而急促。
“小心!小心头!”
有人在一旁提醒着,生怕张开地在昏迷中受伤。
相国府,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之中。
仆从们惊慌失措,有的跑去请医者,有的忙着准备热水和毛巾,有的则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
与此同时,新郑城内,一座儒家学宫之中。
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学堂内的青石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学堂内,数十名学子跪坐于席上,专心聆听着台上儒家博士的讲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的气息,显得宁静而庄重。
年轻的张良正跪坐于前排席上,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而专注。
他身着青色的儒服,衣袂整齐,显得温文尔雅。
他虽出身相府,却更醉心于学问与思辨,周身气息温润,已有初入先天的修为根基,在这学宫中,是公认的俊才。
儒家博士正在讲解《诗经》中的篇章,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张良全神贯注地听着,手中的毛笔不时在绢帛上记录下重点。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突然袭来。
“呃!”
张良闷哼一声,脸色霎时白了一下,手中的毛笔“啪嗒”掉落,在洁白的绢帛上染开一大团难看的墨渍。
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
“子房,何事?”
讲台上的儒家博士停下讲解,关切地望来。
周围的同窗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为何一向沉稳的张良会突然失态。
张良身上那股心悸猛烈而突兀,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强自压下不适,勉力保持仪态,躬身道:
“先生,学生忽感不适,或许是昨日未曾休息妥当,请允学生暂歇片刻。”
儒家博士见他脸色确实不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张良行礼后,快步走出学堂。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莫名狂跳的心绪。
秋风吹过,带来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越来越浓重的不安阴影。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种心血来潮般的感应,绝非寻常。
他的灵觉一向敏锐,尤其是对亲近之人的安危有着莫名的感应。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就在这时,学宫大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一名相国府的家仆,脸色惶恐万分,目光四处疯狂搜寻。
看到廊下的张良时,立刻低声道:
“公子!出事了!您快回府吧!”
闻言,张良的脑袋“嗡”的一声,方才那剧烈的心悸瞬间找到了源头。
他再顾不得仪态,身形一动,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甚至来不及走正门,直接足尖在廊柱上一点,越过院墙,朝着相国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初入先天的内息全力运转,速度快的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却盖不住他胸腔里那越来越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
为何会突然出事?
与方才那阵心悸有何关联?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行人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相府少主如此失态地狂奔。
张良的内心充满了焦虑与恐惧,他只希望能尽快赶回府中,确认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