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谣言乱人心（1/2）
城南，一处破败的窝棚区，几个闲汉正围着一个穿着半旧皮袄，看起来像个走街串巷小货郎的人。
货郎嘴里叼着根草茎，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说了吗？新郑那边，早就把我们南阳给卖了！
姬无夜大将军收了秦人的好处，巴不得我们这里越惨越好，他好趁机清洗不服他的人呢！”
闻言，闲汉们瞪大了眼睛，将信将疑。
“不…不能吧？咱可是韩国的疆土！”
“呸！”
货郎啐了一口，说道：
“什么韩国地界？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就是随时可以丢掉的卒子！我有个远房表哥在王都当差，消息灵通得很！”
“他说了，让我现在投降秦军，还能有条活路，秦军只杀抵抗的，像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人家根本懒得搭理！
要是等城破了，乱兵一起，哼，那才真是死活不论呢！”
闻言，闲汉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类似的情景，在城西的茶棚、城东的角落，甚至一些守军士卒休息时聚集的背风处，都在悄然上演。
夜色最深时，几条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宛城高大却斑驳的城墙。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对巡逻队伍的换防间隙了如指掌。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其余人立刻分散，如同壁虎般游上城墙，选择了几处相对偏僻、守军视线难及的垛口下方。
他们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粗糙布告，上面用刺目的朱砂写着：
“秦军仁厚，降者不杀！”
“顽抗到底，鸡犬不留！”
“新郑已弃宛城，何苦自寻死路？”
他们用粘稠的米浆迅速将布告拍在城砖上，旋即又如轻烟般滑下城墙，融入漆黑的巷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清晨，换防的守军很快就发现了劝降条。
“快！撕掉！快撕掉！”
带队校尉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士卒们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撕扯着那些布告。
只是布告被迅速清理，但消息却像风一样传开了。
“听说了吗？昨晚城墙上被贴了劝降书！”
“秦军细作已经能摸到城墙根了？”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惶恐的情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守军和百姓中蔓延，看着同伴的眼神，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犹豫。
而此刻，在城内那些高门大院之中，另一种更加危险的暗流正在涌动。
城南，李府。
家主李崇是宛城最大的粮商之一，家财万贯。
此刻，府邸密室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阴晴不定的脸。
除了李崇，还有掌管城内部分民夫调派的官吏孙主事，以及另外两名颇有家资的乡绅。
“李公，消息可靠吗？”
孙主事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说道：
“秦军…真的只要投降，就能保全性命家产？”
李崇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孙老弟，老夫经商多年，走南闯北，在秦国也有些门路。秦法严苛，但向来重诺。
他们若要屠城，何必费劲散布这些谣言？他们要的是土地，是顺民！”
“我等若是能助他们顺利拿下宛城，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在新朝谋个一官半职，这南阳的生意，还不是照样做？”
另一名乡绅忧心道：
“可是张郡守他…”
“张平？”
李崇冷哼一声，脸上肥肉抖了抖，说道：
“他张家本来就视南阳地区为囊中之物，我们何必跟着他一起死？
诸位，想想我们的家业，想想我们的妻儿老小！难道真要等秦军破城，玉石俱焚吗？”
闻言，孙主事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
他官职不高，平日没少受世家官员的气，此刻若能傍上秦国这棵大树。
“那…李公，我们该如何做？”
李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说道：
“首先，我们要联络更多志同道合之人。孙老弟，你负责的士卒中，可否安插我们的人？
关键时刻，或可打开城门，或可在城内制造更大的混乱！”
“这…风险极大…”
“富贵险中求！”
李崇打断他，说道：
“其次，我们要密切关注张平的动向，尤其是他的布防安排。
若是能拿到城防图…嘿嘿，那便是献给秦军的一份大礼！”
密室内，几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开始详细谋划如何卖城求荣！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北一处不起眼的绸缎庄后院，另一场秘密集会也在进行。
参与者是几名职位更低的胥吏和几个家中颇有私兵的地方豪强。
他们的想法更直接，一个满脸横肉的豪强低吼道：
“张平这是要我们死！守？拿什么守？雉县都完了！”
“老子家里还有几十号庄客，都是好手！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王兄的意思是？”
“找个机会，聚拢人手，突袭郡守府！拿下张平的人头，开城献给秦军！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这个提议更加冒险，让在场几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郡守府守卫森严，张平本身也是宗师高手，恐怕…”
“怕什么？咱们里应外合！刘书吏，你负责打探郡守府的换防时间和张平的活动规律！张老，你家的庄客负责主攻！
我等从旁策应，只要计划周密，未必不能成功！”
闻言，众人都有些心动，要是能够拿下张平，在秦军那里可是一件大功劳，说不定还能挣一个大秦的爵位。
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众人脑海中迅速膨胀，他们开始详细谋划刺杀郡守，献城投降的细节。
这些暗中的串联，在宛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疯狂蔓延。
恐慌的情绪是无法完全掩盖的，军营之中，气氛也有些异样，士卒们操练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交头接耳的情况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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