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张平（2/2）
“风！风！风！大风！”
怒吼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伴随着特定的呼吸与踏步节奏，如同滚滚闷雷，在原野上反复回荡。
这不仅仅是口号，更是一种引动体内气血、沟通身边袍泽、乃至勾连整支大军无形气势的秘法。
王腾凝神细观。
起初，只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军阵中升腾而起，扭曲了光线，让士卒们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
但随着演练的持续，那股无形的气势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磅礴。
渐渐地，在军阵上空，那扭曲的空气开始汇聚、塑形。不再是模糊的气浪，而是隐约勾勒出一只巨鸟的轮廓。
数千士卒的呼和声越发整齐划一，脚步踏地声震耳欲聋，他们体内的血气、杀意、战意，与整支大军长期凝聚的铁血煞气混合在一起，被军阵秘法引导着，冲天而起！
“吼！”
一声并非真实存在、却清晰响彻在每个士卒神魂深处的啼鸣骤然爆发。
那空中的虚影彻底凝聚成型——那是一只巨大无朋的玄鸟！
其形清晰，甚至能看清那由翻涌煞气构成的凌厉眼神、锋锐的喙部以及根根毕现的羽翼轮廓。
它双翼猛然展开，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军营，夕阳的血色光芒透过这半透明的煞气玄鸟，洒落下更加诡异而强大的光辉。
玄鸟振翅，无声，却引动狂风！
所有处于军阵范围内的秦军士卒，在这一刻，同时感到一股灼热却舒泰的暖流自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涌遍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
肌肉微微鼓胀，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手脚轻盈得仿佛能原地跃起数丈，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更加锐利，思维反应速度也提升了一截。
一名年轻士卒忍不住低吼，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戈，感觉那沉重的兵器此刻轻若无物。
“杀！杀！杀！”
更多的士卒被这强大的力量感所激励，呼喊声变得更加狂野和充满信心。
这便是兵家军阵之威，凝聚大军煞气，显化异象，反哺加持全军。
在这玄鸟笼罩之下，普通士卒可敌悍勇之敌，整体战力飙升何止一筹！
王腾看着那煞气冲霄、几乎要撕裂夕阳的玄鸟虚影，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峻而满意的弧度。
有此军阵，何愁韩国不破？
他的目光从宏大的军阵演练场移开，转向军营的另一角。
那里，气氛截然不同，没有震天的呐喊，没有冲天的煞气。
唯有西风掠过甲胄的摩擦声，数十人静静地站立着，与周围成千上万的士卒相比，他们的人数微不足道。
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宛如黑夜中独自燃烧的火炬，醒目而危险。
这些人，便是此番随军的斥候高手。他们大多穿着暗色皮甲，腰间佩着制式迥异的兵刃——有燕地风格的窄刃短剑，也有楚地流行的弯弧吴钩。
有人脸上带着塞外风沙刻出的沟壑，有人指尖留着长期操弄机关磨出的厚茧。
他们至少也是后天巅峰的修为，放在江湖上，足以在一县之地称雄。
其中更有七八人，气息渊深，呼吸绵长，周身有淡淡的真气光华若隐若现，赫然是已打通天地桥、内力自生不息的先天高手。
当中有个赤膊的巨汉，古铜色皮肤上浮现出墨色虎纹，每次吐纳都引得脚下尘土微微旋动；
还有个蒙面女子，发间别着的青铜簪首竟自行滴溜溜转动。
而站在所有高手最前方，是一位身披将军铠的大将桓齮。
玄色铁甲上刻着玄鸟纹路，肩吞处镶嵌的墨玉在夕照下泛着幽光。
其周身空气都微微有些凝滞，一股无形的领域自然散开，让附近的几名先天高手都下意识地保持了一丝恭敬的距离。
有三片枯叶飘至他丈许之地时突然悬停，继而无声化作齑粉。
宗师境！
桓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数十名高手。
这些人的影子在他眼中交错重叠，每个人呼出的白气都在空中凝出不同的轨迹。
有人的气息锐如枪芒，有人的沉似磐石，这都是他们修行功法与心性的外在显化。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军中从小培养、以资源堆砌和战阵搏杀磨砺出的高手，他们的站姿永远保持着随时可以结阵的间距。
有从民间招揽、以军功爵位吸引来的游侠剑客，他们的眼神里还带着江湖人的不羁。
甚至还有个别是从黑冰台调拨过来的好手，他们的皮甲内侧隐约露出密探特有的铜符痕迹。
“都听好了！”
“你们是军中的尖刀，非战场上的主力。”
他继续说道：
“你们的任务，是侦察敌后高手布防，是拦截敌方强者的刺杀，是摧毁对方的指挥节点或粮草辎重。
是攻坚时率先登上城头，打开缺口！而非与普通士卒争抢战功！明白吗？”
说最后三字时，宗师境的气场骤然展开，众人脚下的地面竟下沉三分。
“诺！”
数十人齐声应喝，声音不大，却凝聚异常，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声浪震得旁边兵器架上的长戈微微颤动，戈锋上倒映出天边初现的星子。
“军中不比江湖，讲的是配合，是服从！”
桓齮冷声道，目光掠过那个手持双剑的青年，说道：
“从现在起，忘记你们单打独斗的习惯。三人一组，九人一队，演练合击之术！”
西北方向忽然卷来一阵狂风，将他的披风扯得笔直，如同展翼的血鹰。
在他的命令下，这些平日或许心高气傲的武者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分组。
靴底碾过地面的声音细密如雨，三十六个人的脚步竟踏出同一个韵律。
剑光闪烁，掌风呼啸，真气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个使链锤的汉子舞动兵刃时，锤头上的尖刺划破空气，带起鬼哭般的嘶鸣；
另一个使刺的女子身形旋转时，衣袂间飘出淡淡的兰麝香气——这是巴蜀一带特有的迷香。
他们演练的不是华丽的招式，而是最简单的格挡、突刺、合击、掩护，追求最快的杀人效率，以及小队之间的默契配合。
一名先天境的剑客速度极快，剑出如毒蛇吐信，直刺对面一名使用厚背砍刀的后天巅峰武者咽喉。
剑尖震颤时分化出三点寒星，分明是河西公孙氏的“星坠三连“绝技。
那武者看似不及反应，但身旁另一名使用短戟的同伴早已默契地踏前一步，“铛”地一声格开长剑。
戟刃与剑锋相撞时迸出三颗火星，恰好落在旁边正在演练的三人组脚边。
几乎同时，第三人的铁拳已经带着恶风砸向剑客的肋下。
攻势瞬间被化解，并予以凌厉反击。
剑客后撤时踩出一个深坑，坑沿的裂痕整齐如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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