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嫁祸于韩(1/2)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文臣与武将队列前列的两人身上。
国尉尉缭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古井无波。他一步踏出班列,声音沉痛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冷厉。
“禀大王!臣与廷尉——李斯!
奉王命,调遣国尉府秘探及黑冰台精干,日夜不休!
验物证,审俘虏,循线索,追逆源!历经三日三夜呕心沥血、彻查审断!”
“现已查明,祸乱宫闱、刺杀先王之惊天阴谋,源起关东六国中一狼子野心、卑鄙下作之国——韩国!”
轰!
闻言,朝堂瞬间炸响!
即便多数人早有猜测或得到过暗示,但当“韩国”二字从位高权重的国尉口中清晰吐出,那份量依旧如同惊雷。
宗室元老面现震怒,文臣队伍窃窃私语骤起,武将队列更是煞气隐隐,如同沉睡的猛兽睁开猩红双眼。
“肃静!”
殿前谒者厉声喝道,声音在巨大空间里回响,勉强压下骚动。
尉缭继续陈述,说道:
“逆贼嫪毐,一介幸进小丑,何德何能豢养上千死士?
何来财力囤积军械甲胄?何能令其叛乱党羽人手一把精良臂张弩?”
他抬手指向大殿中央预留的空地,继续说道:
“物证在此!呈证!”
下一刻,殿门外四名体格雄壮、身覆黑色狰狞轻甲的力士。
两人一组,肩扛着一块被厚厚黑布蒙住的沉重物什,将东西“咚”地一声放下在殿中。
布幔掀开,赫然是三具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重型军弩,更有一支箭筒,里面数十支箭头狰狞、闪着蓝汪汪幽光的箭矢。
“此乃叛乱核心战场,蕲年宫正殿回廊外所起获之叛乱贼军所用劲弩!”
“诸位皆知,韩弩之名闻名天下,经国尉府匠作大监亲验。
其弩臂之韧钢,乃百锻铁所铸,其机括枢纽,精妙繁复,齿轮咬合精度堪比墨家机关。”
“更关键者!这些弩机部件上,皆有极微小的、需要以紫阳石映照方可现形的铸造标记!
其形制和微不可察的淬火纹路走向——与去年秋,我秦军缴获的一批韩国重弩残件,同出一源!无一例外!”
黑布再次掀起另一角,露出的赫然是几支被扭曲断裂、但样式与地上弩箭极其相似的断矢。
“此为缴获的旧物,请诸公验看对比!”
见此,立刻有老成持重的宗室将领出列近观,只一眼,便面色剧变,失声道:
“确凿无误!这正是韩军精锐——所配重弩!
昔年伊阙血战,此弩曾令我前军损失惨重!其机括独特,绝难仿制!”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再无怀疑!
而尉缭继续说道:“物证如山,然若仅止于此,或许还有宵小狡辩。臣已寻得——人证!”
他猛地一挥手!
嗤啦——!
两名披坚执锐、面覆冰魄寒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瞳孔的甲士,拖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步入大殿。
“此人!”
“乃是黑冰台十名高手,于三川郡西段、韩国新郑以西不足百里的一处山谷截杀的。
彼时,此獠及其同党共五人,鬼鬼祟祟,正欲携带上百韩弩潜入我大秦境内,一场死战。
我黑冰台好儿郎折损四人,重创三人,终擒此贼与其随身关键证物!”
此时,廷尉李斯已无声出列,他身着崭新的墨色九卿廷尉朝服,面色肃杀,他手中稳稳托着一份被暗红色血迹浸透了大半的帛书。
“王上!诸公!此诏当场从此獠贴身内襟之中搜出,乃韩王安之密诏!其大意如下——”
“唯韩王安旨谕令新郑秘卫使:秦主政少,而国器刚厉。
其势日炽,终必伐韩!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先发制人!
彼咸阳宫中,有深恨暴秦者嫪毐,可为我用!
特赐精锻陨铜臂张重弩上百具,箭矢三千支!
另附黄金万镒、东海夜明珠百斗,命尔等务必全力接洽嫪毐,助其行险!
务必搅乱咸阳,陷秦于内乱!
若能成事,寡人必裂秦国西疆三郡!”
“此密诏之上,更有特殊处理过的蟠螭火纹玉印痕迹!”
李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帛书左下角,一处被血液洇染得有些模糊。
但仔细辨认仍可见蜿蜒龙蛇之形的朱砂印记,此乃韩王私印,非心腹绝不得见。
“此等规格印信,岂是寻常韩国官员所能伪造拥有?”
“而此獠经廷尉府审讯,虽身受十八种酷刑,筋骨寸断,犹矢口否认!
直至昨夜子时,臣请尉缭先生才得知其身份,正是韩王安座下秘而不宣的秘卫副统领——申屠魈!”
“人证物证俱在,韩国与韩王安实乃祸乱宫闱、刺杀先王之罪魁元凶!”
闻言,大殿之中彻底的爆炸了!
“无耻韩奴——!”
“狗贼韩王安!竟敢行此天诛地灭之举!”
“刺杀我王!祸乱秦国!韩狗安敢如此?!”
“杀!!杀尽韩狗!踏碎新郑!”
“复仇!为先王复仇!”
一个个老臣双目赤红,睚眦欲裂,捶胸顿足,整座章台宫瞬间被滔天的杀气淹没。
左丞相甘茂须发戟张,一步抢出班列,对着那些证物,指着东方,说道:
“韩国!小邦!蕞尔野虱之地!
安敢……安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谋刺我先王,祸乱我咸阳,意图毁我大秦万世根基!
此等罪孽!罄南山之竹难书!倾三川之水难涤!
韩王安!狗彘不食之徒!当受万蚁噬心、千刀凌迟之苦!”
“臣甘茂!叩请大王,遣王师,踏平新郑,覆韩氏宗脉,为先王复仇。
以其百官之血,浇沃我大秦关陇沃土!
以此昭告天下——犯大秦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
随着甘茂的话语,王翦也一步踏出,虽未着戎装。
然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伐之气轰然外放,说道:
“末将王翦——附议!韩人之罪!千真万确!
此仇不报!天理昭昭何在?我大秦锐士,百万甲士皆请战!
末将王翦愿亲率我大秦之师,荡平韩境!
擒韩王献于阙下!绝其社稷!”
“末将桓齮(樊於期)!愿为先锋!”
桓齮和樊於期两人同时猛地跨前一步,齐声怒吼。
此时,不少年轻一辈的将领也站了出来,想要争取这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末将王腾!愿领兵出征!”
熟悉韩地的王腾同样出列请战。
“末将杨端和!愿往!”
“末将李信!请战!”
“末将王贲!请命!”
一干新锐的年轻将领如同嗜血群狼,纷纷怒吼,殿内几乎被冲天的请战声浪掀翻。
宗室一方,大宗首嬴栎老泪纵横,率领身后数十位宗室元老,轰然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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