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出关定策(1/1)
姜明渊静立山巅数息,将这副熟悉又陌生的山河画卷收入眼底,周身气息如深渊静海,表面平和,深处却蕴藏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引而不发。他并未多做停留,身形只是微微一动,便化作一道淡若烟霭的流光,掠过色彩斑斓的山野,径直投向雍阳府城方向。
甫一踏入特异局总部大楼,一种高速运转、紧绷又充满活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与闭关前相比,这里的“空气”都显得“鲜活”了许多。大厅内灵光微闪的仪器嗡鸣声、走廊里干员们利落而迅捷的脚步声、低声高效的交谈声,交织成一部紧张的协奏曲。
往来人员眼神锐利,身上大多带着未散尽的肃杀之气或刚刚突破后的灵气波动,整个机构如同一台涂抹了灵能润滑油的精密机械,在新时代的压力下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他并未引起普通干员的注意,身影几番闪烁,已出现在顶层指挥室门前。门无声滑开,接到他出关讯息后早已在此等候的王震与风月筠立刻肃立。
“大人!”两人同时拱手,声音里蕴含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他们此刻也是修为精进,心神敏锐。王震借着此番灵气复苏的大势,已在二阶走到了顶峰,气血如烘炉,精神饱满,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三阶的门槛。
而风月筠不仅修为更为精深,更在天地规则剧烈外显、万物躁动的那几日里,于纷繁道蕴中捕捉到了一丝圣皇伏羲的古老气韵,使其对《山坟》的感悟陡然拔升,识海内观想的那尊伏羲法相越发清晰恢弘,举手投足间隐然多了一分勘定地脉、梳理气机的雍容气度。
正因如此,两人此刻更能深切体会到姜明渊身上那种截然不同的变化。其周身并无迫人的威压散出,反而是一种近乎“道法自然”的渊深气象,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的某个锚点,四周充盈活跃的灵机都下意识地以其为核心,温顺而有序地流转、沉降。
姜明渊微微颔首,对他们的进步了然于心,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主位坐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正事。”
王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向前一步。调出了身后巨大的全息雍州地图。
地图细节远比之前丰富,疆域轮廓有微妙扩张,山川河流走势多有调整,更重要的是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符号。
“大人,自天地潮汐全面爆发至今,已过七日。”王震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历经大事后的笃定,“雍州全境,仰赖大人先见之明与前期周密布局,虽有震荡,但大局稳固,民生未乱,秩序犹存。”
他指向地图:“首先是炎谷盆地,我们的核心福地。”
画面聚焦,只见盆地面积明显扩大,中央区域被淡金色灵气雾霭笼罩,如梦似幻。
“潮汐期间最大规模的灵气喷涌,配合‘五行镇火蕴灵大阵’超负荷引导转化,炎谷已彻底蜕变。地火灵脉完全温顺,化为持续滋养的灵源;盆地土壤蕴含惊人活性,已自发孕育出‘地灵草’、‘赤炎花’等低阶灵植,虽年份尚浅,但证实了其作为顶级灵药产区的潜力。属下已部署三重防护网络,并派遣灵植小组进驻,进行系统性培育与记录。”
姜明渊目光掠过那生机盎然的盆地影像,微微点头。神农山泉眼与阵法叠加,加上潮汐核心冲击,有此成果在意料之中,炎谷将成为雍州未来最重要的基石。
“雍州其余地域情况?”他问。
风月筠指尖轻划,地图上亮起大量红点,夹杂着黄蓝标记:“大人,潮汐对全州地貌影响深远。共确认新生灵气节点三十七处,其中八处规模显著,灵气浓度达外界三倍以上,具备建设小型修炼地或资源点的价值。”
她语气转为凝重,“但福祸相依,伴随节点和地貌变化,新增确认的妖兽巢穴或天然险地,已达五十三处。多位于人迹罕至的深山林莽、幽潭绝谷。目前记录到成建制进化的‘铁爪山狼群’、可喷吐腐蚀毒雾的‘瘴气林蟒’,以及数种能量反应不低、习性不明的群居虫兽或元素精怪。各地上报的袭扰事件,七成来源于此。”
王震接口,脸上露出一丝扎实的笑意:“万幸,民生根基无比牢固。‘新稻灵种’在潮汐中普遍发生良性跃变,各地传来丰产捷报,粮仓充盈,民心安稳,对官府的信任达到新高。这为我们应对一切变故提供了最坚实的底气。潮汐期间,全州警戒体系高效运转,驻军与我局干员联动,处置各类突发异常事件一千三百余起,迅速扑灭潜在骚乱苗头,社会秩序平稳过渡。”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更令人鼓舞的消息:“而且,潮汐对修行促进效果极其显著。局内十九人突破瓶颈,其中三人晋入炼气中期;巡防营中过百精锐气血大涨,感应气感;民间自发觉醒或突破者,据不完全统计亦有数百之众,虽能力纷杂、强弱不一,但确是一股新生力量。我们已启动‘广纳计划’,有序接触、评估和吸纳其中品性可靠、潜力可观者。”
姜明渊静静聆听,手指在扶手上规律地轻点。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雍州不仅稳住了基本盘,更借着潮汐的“东风”,在民心、物资、人才储备上都获得了实质性的红利。威胁固然同步增长,但主动权显然仍牢牢掌握在己方手中。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做得很好。雍州能于举世剧变之初站稳脚跟,乃至有所进取,皆赖诸位前期的呕心沥血与临事的果决担当。”
话锋随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两位得力下属:“然,今日之变,绝非终局,恰恰是一个真正大争之世的残酷开端。旧秩序正在灵潮中加速崩塌,新规则必于血火与机缘中重铸。我雍州虽得地利人和之先机,亦不可有丝毫懈怠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