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大结局（1/2）
观察区其他人也纷纷动容。
那几个原本对陈星抱有轻视或敌意的演员，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就在陈星收势，准备退回队列时，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陈老师这身手，不去拍警匪片真是可惜了。
不过咱们这是武侠片，讲究的是意境和江湖气，光会打可不行，还得有那个范儿。”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演员，叫周俊，科班出身，演过几部古偶有点小名气，一直想挤进京圈。
他早就听说陈小刚对陈星不满，此刻见陈星出风头，忍不住想踩一脚，既是向京圈表忠心，也是给自己减少个强劲对手。
陈星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周俊见他无视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提高音量继续道：“再说了，陈老师最近风头正劲，说话也硬气，连陈小刚导演都敢怼。
不过嘛，这圈子有圈子的规矩，尊老爱幼还是得讲，您这么特立独行，万一让导演和制片老师们为难，多不好。”
这话就有点挑拨和威胁的意味了，暗示陈星得罪了京圈大佬，剧组用他会惹麻烦。
观察区的张一峰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王磊依旧面无表情，李和平则挑了挑眉，看向周俊的眼神有些冷。
陈星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周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深潭，让人看不清底，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戏好不好，看的是角色契合度和表演，不是看会不会说话，更不是看拜了哪个码头。”陈星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于规矩，我刚才在外面说过了，真正的规矩，应该保护创作，激励优秀。”
“如果所谓的规矩，成了打压异己论资排辈的工具，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他顿了顿，看向观察区的张一峰和李和平，语气带上了一丝请教之意：“张导，李指，我理解的武侠精神，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精神内核，似乎跟会不会说漂亮话，拜不拜码头，没什么关系，您二位觉得呢？”
这一番话，既回应了周俊的嘲讽，又把问题抛给了真正有决定权的导演和武指，同时再次点明了自己的态度和认知。
他追求的是戏，是角色本身，而不是圈子里的蝇营狗苟。
周俊被噎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陈星这话站在了戏和武侠精神的道德高地上，他再纠缠，反而显得自己狭隘卑劣。
就在这时，另一位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多岁，面相严肃的男演员站了出来。
他叫吴明，资深配角，演技扎实，在京圈人脉颇深，与陈小刚私交不错。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吴明的声音带着前辈的语重心长，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陈导是行业前辈，提点后辈是爱护，你反应过激，已经惹了不少非议。
今天这个本子，王总费了不少心血，张导和李指也都是看重江湖规矩，尊师重道的人，你刚才那番话……恐怕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观察区，尤其在王磊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看向陈星，语气带着几分悲悯和劝诫：“听我一句劝，这个角色竞争激烈，水很深，你现在热度高，不愁没戏拍，何必非要来蹚这趟浑水，让大家为难呢？”
“不如主动退出，留个台阶，对大家都好。也算……给陈导，给京圈的前辈们，一个面子。”
这话就比周俊阴险多了。
看似苦口婆心，实则句句诛心。
先是抬出陈小刚和“江湖规矩”“尊师重道”的大帽子，又点明制片人王磊的立场，最后更是直接劝退，将陈星架在火上烤。
不退，就是不识抬举，不给前辈面子，让剧组为难。
退了，就等于认怂，承认自己错了，以后更难抬头。
其他试镜演员都屏息看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谁都看出来，这是京圈势力在借着吴明的口，对陈星施压，要他在试镜前就知难而退，或者至少扰乱他的心态，让他发挥失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星身上。
陈星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他看向吴明，又扫了一眼观察区神色各异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导演张一峰脸上。
“吴老师，您这话，让我想起剧本里沈默的一句台词。”陈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铿锵之力，“江湖风雨，庙堂争斗，无非名利二字，但我手中绣春刀，心中一点正气，只问是非，不问利害，只循本心，不惧强权。”
他微微一顿，目光清亮如电：“今天我来试镜沈默，不是来拜码头、讲面子、蹚浑水的。
我就是个演员，来试戏的，戏合不合适，角色能不能演，导演和制片老师们自有公断，至于其他的……”
他缓缓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冰冷杀气，尽管只是泄露出丝丝缕缕，却让整个训练馆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离他最近的周俊和吴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头骇然。
“我陈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该我的戏，我凭本事拿，不该我的，不强求。”
“但谁想用戏外的手段让我低头，让我退……”陈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不妨试试。”
试什么？他没说。
但那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试试的后果，恐怕不是吴明，甚至不是陈小刚能轻易承受的。
吴明脸色一阵青白，被陈星的气势和话语堵得哑口无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红了就飘”的演员，这TM是个披着演员皮的煞星！
观察区，张一峰导演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欣赏。李和平更是毫不掩饰地咧嘴笑了，低声对张一峰道：“这小子，对味！沈默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劲儿，有了！”
制片人王磊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微微乱了一拍。
“好了。”张一峰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馆内凝滞的气氛，“闲话少说，准备剧本片段试戏，陈星，你是下一个。”
他没有对刚才的冲突做任何评价，但态度已然明了，用戏说话。
陈星微微颔首，不再看面如土色的吴明和惊疑不定的周俊，转身走向准备区，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即将试演的剧本片段。
……
剧本片段试戏开始。
陈星抽到的，是沈默在得知自己视为兄长的上司实为阴谋主使之一，在雨夜中独自对峙内心天人交战的一幕。
没有激烈的打斗，甚至台词也只有一句，全靠眼神微表情和气息的转变，来展现角色的痛苦、挣扎、愤怒与最终的决绝。
陈星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身的气质已然截然不同。
那股属于陈星的冷冽内敛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肃杀，一种锦衣卫特有的阴沉与锐利，眼底深处翻涌着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大的肢体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变化，一个握拳又松开的细微颤抖，一声几不可闻却又沉重无比的呼吸，便将沈默那一刻的复杂心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最后，他抬头望向虚空，眼中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冰封的死寂与决然。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的血性：
“明白。”
戏落，馆内一片寂静。
足足过了好几秒，导演张一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好。”
只是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旁边的李和平更是用力拍了下大腿，赞道：“绝了！这眼神，这气口，这就是沈默！打戏有底子，文戏能托住，这角色非他莫属！”
其他几位副导演和选角导演也纷纷点头，看向陈星的目光充满了惊艳。
刚才的冲突带来的些许阴霾，似乎被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表演彻底驱散了。
然而，制片人王磊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眉头紧锁。
陈星刚才在试戏前那番硬顶京圈的话，以及他展现出的不受控制的强势，都让王磊感到不安。
更重要的是，陈小刚和京圈几个朋友打招呼时隐含的警告，他不能完全无视。
用陈星，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后续的融资和发行。
“张导，李指，陈星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王磊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制片人特有的权衡，“不过……这个角色很重要，牵涉到整部电影的成败，我们是不是再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演员的选择，不仅要看演技，还要看其综合情况，是否能与剧组长期稳定合作，是否会给项目带来额外的……不确定性。”
他话说得含蓄，但在场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所谓的“综合情况”“不确定性”，指的就是陈星得罪京圈，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张一峰导演脸上的欣赏之色淡了下去，他犹豫片刻眼神坚定下来，他看向王磊，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王总，选演员，我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戏。”
“陈星，是我目前看到最符合沈默这个角色的演员，没有之一，他的戏，能立住这个人物，能撑起这部电影的魂，其他的，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也不应该是。”
李和平也帮腔道：“老王，咱们拍的是武侠，讲的是侠义精神，是骨气！
要是因为怕得罪人，就放弃最好的演员，那咱们这电影拍出来还有什么劲？干脆别拍了！
我老李把话放这儿，陈星这小伙子，对味儿！有骨气也有本事，这戏要是没他，我这武指顾问，干着也没意思！”
两位核心主创态度鲜明且强硬，这让王磊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虽然是制片人掌控资金，但张一峰是导演核心，李和平是行业泰斗，两人联手施压，他也不能完全无视。可京圈那边的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其他试镜的演员，如周俊吴明等人，原本灰败的眼神又燃起一丝希望，紧张地看着这场决定角色归属的高层博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星，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看王磊，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张一峰和李和平。
“张导，李指，感谢二位的认可。”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来试戏，是因为喜欢这个本子，喜欢沈默这个角色，我的目标是演好戏，拍出好作品，其他的纷扰，不是我该关心的，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他顿了顿，话锋却微微一转，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底气：“不过，如果王总确实因为某些戏外的原因，觉得用我会给项目带来不确定性。”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王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那么，或许可以考虑更换一位更能专注于作品本身的制片人，至于资金方面……”
陈星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过了训练馆的屋顶，看向了某个方向：“江山集团的江河江总，对好的影视项目一向很感兴趣。
我想，如果是由张导和李指主导，剧本扎实，团队专业，江总应该不介意提供一些支持，毕竟，好项目值得投资，王总也不用那么纠结了。”
轰！
这话如同一颗惊雷，在训练馆内炸响！
更换制片人？江山集团投资？
所有人都被陈星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硬气，简直是霸道！直接掀桌子了！
王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气得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陈星竟然敢如此直接地威胁要换掉他，甚至还搬出了江河这尊大佛！
江山集团的实力和江河在商界的地位，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江河真的点头投资，并且支持张一峰和李和平，那他被换掉，简直是分分钟的事！而且一旦传出他被《龙门劫》剧组踢出局，他在这个圈子也就臭了！
张一峰和李和平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
张一峰看向陈星的目光，除了欣赏，更多了一丝深意。
这小子，不仅戏好，手腕也够硬，底气更是足得吓人，有江河背书难怪敢这么横。
“你……你……”王磊指着陈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星却不再看他，重新面向张一峰和李和平，微微躬身：“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相信王总作为资深制片人，最终会以作品质量为重，做出最专业的选择，我的态度不变，一切以戏为准。这个角色，我渴望，也有信心演好，请张导，李指定夺。”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但态度和底牌，已经亮得清清楚楚。
张一峰和李和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王总，”张一峰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觉得，陈星就是沈默，这部戏，需要他，至于其他的……我相信以王总的专业，能够处理好，您说呢？”
李和平也哼了一声：“老王，别犹豫了！好演员难得！错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压力，完全来到了王磊这边。
一边是京圈若有若无的警告和可能的小麻烦，另一边是核心主创的坚决支持，一个强势到可怕的演员，以及背后隐约浮现的资本巨鳄江河的阴影……该怎么选，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王磊脸色变幻了许久，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靠回椅背，长长叹了口气：“既然张导和李指都这么认定……那就……定陈星吧。”
一锤定音。
训练馆内，落针可闻。
周俊，吴明等人面如死灰，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们看着场中那个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的青年，心中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嫉妒、畏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服气。
这个叫陈星的演员，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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