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开课啦(1/2)
次日天光未透,晨雾未散。
临南城外三十里,放鹤亭。
亭踞山坡,八角石基,青瓦挑檐,视野开阔。
临南城禁止外来修士直接飞行进城,在此处专门设立“放鹤亭”,即有仙鹤放野,仙人归城之说。
久而久之,此处渐成往来交接之地。
辰时刚过,亭内已聚了十余人。
王守业一身玄色锦袍,负手立在亭边远眺,脸上瞧不出波澜。
身侧,王雪薇一袭浅蓝流仙裙,发髻简净,气质如水。
龚符师夫妇领着王小安、龚小川、王珊珊,刘疯子爷孙,云水一家三口,连甚少露面的杜盈盈也跟了出来——人人面上皆带着几分好奇与期许。
“主人叫咱们来这儿……究竟要送什么礼?”云水低声问妻子。
杜盈盈摇头:“主人的事,莫要多猜,既然是给凡儿和珊珊的,总不会差。”
云凡与王珊珊并肩站在亭柱旁。
“凡哥,”王珊珊小声问,“你说季前辈会送咱们什么?”
云凡挠挠头:“我也猜不着……不过季老爷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正说着,远处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来,身后,一袭白裙衣默默跟随。
“劳诸位久候。”季仓步入亭中,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笑。
王守业拱手笑道:“季丹师相邀,岂敢不来。只是王某着实好奇,究竟是何贺礼,非得到这放鹤亭来赠?”
季仓在石凳上坐下,云薇静立身侧。
“贺礼之事,稍后便知。”
他看向亭中几名晚辈——云凡、王珊珊、王小安、龚小川、刘云舟,目光逐一在他们脸上停留:“今日请你们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帮个忙。”
“帮忙?”王守业扬眉。
“嗯。”季仓点头,“不算大事。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问几位小友几句话。”
他看向云凡:“云凡,你如今炼气七层,可知筑基修士与炼气修士斗法,根本差别在何处?”
云凡一怔,思索片刻答道:“回老爷,筑基修士灵力更厚,法术更强,还能御器飞天。”
“不错,但不止于此。”
季仓又转向刘云舟:“云舟,你炼气九层,若让你与一名筑基初期生死相搏,有几分胜算?”
刘云舟沉默少顷,老实道:“正面相抗,半分胜算也无。但若事先布阵、用符周旋,或许有一线生机——也不过是逃命的机会。”
季仓颔首,目光落向王小安与龚小川:“你们呢?若途中遭遇劫修设伏,该如何应对?”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王小安犹豫道:“报……报官?”
龚小川补充:“或是用传讯符求援?”
季仓未置可否,最后看向王珊珊:“珊珊,你说呢?”
王珊珊抿了抿唇,轻声道:“晚辈以为……首要是保命。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走不脱……也得尽量留下线索。”
亭中静了静。
季仓环视众人,缓缓道:“你们答的,都对,也都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清晰:
“云凡说的是表相。筑基与炼气的差距,不仅在灵力厚薄,更在对灵力掌控的精微、对斗法节奏的拿捏。
云舟有实战之识,懂借外力周旋,这很好。
小安、小川想到报官求援,是循常理而行,无可厚非。
珊珊知晓保命为先,亦是清醒。”
话锋一转:“但这些答案,皆建立在‘有规矩可循’之上。倘若规矩不存在呢?
倘若对方根本不给你报官求援之机呢?倘若逃不掉,也留不下线索呢?”
众晚辈怔怔听着。
王守业、龚符师等人若有所思,刘疯子眯起眼,似已猜到几分。
季仓继续道:“修仙界有温情,有人情往来,有互助相扶——这些你们平日见得不少。
但修仙界还有另一面: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为一点资源可杀人夺宝,为一段仇怨能灭人满门。”
他看向云凡与王珊珊:“你们成婚是喜事,我本当赠些丹药法器,助你们修行。
但细细想来,那些东西,王家不缺,我也随时可给。
真正珍贵的贺礼,是让你们看清这条路该怎么走。”
话音方落,远处传来车轮轧地与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自城门方向缓缓行来。
约二十余人,老少皆有,多着粗布衣衫,面色惶然。
队伍前后各有四名城主府护卫押送,腰佩长刀,神色肃穆。
“那是……张家人?”王守业瞳孔微缩。
季仓点头:“正是。”
队伍渐近,为首老者正是张猛。
今日他换了一身灰布旧袍,须发凌乱,脸上刻满疲惫。
身后跟着两个儿子、几个孙辈,再后是些旁系子弟与仆役。
张文英不在其中——修为被废后已成废人,怕是连这趟远行也撑不住了。
队伍行至放鹤亭前,停下。
一名护卫队长上前,向季仓拱手:“季丹师。”
季仓起身还礼:“有劳。”
言罢,身后云薇奉上一只储物袋。
护卫队长接过,神色几变,终是收起,对身后众人道:
“季丹师在此,我等便先回了。料想张家众人也不会再返城去。”
众护卫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张猛抬起头,目光与季仓对上。
那双曾精光烁烁的眼,此刻浑浊无神,只深处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蹒跚走近,在亭前三丈外停步,沙哑开口:“季丹师……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季仓摇头:“我来送行。”
“送行?”张猛苦笑,“送老夫一家上路?”
亭中众人神色各异。
王守业皱眉,龚符师不语,刘疯子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云凡等小辈面露不安——他们虽知张家犯了事,却未料会亲眼见到这般凄惶景象。
季仓走出亭子,来到张猛面前。
两人相距丈许,四目相对。
“张道友,”季仓语气平静,“你我相识多年,虽无深交,也算邻里。
今日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期,有些话,我想问问你。”
张猛默然片刻:“问吧。”
“张文英赠我那株正阳参,内藏无色线虫,你可知情?”
“不知。”张猛摇头,眼中掠过痛色,“那逆子……是瞒着老夫做的。”
“那你可知,他这些年私下与离火宫往来?”
“亦不知。”张猛声音发涩,“老夫痴迷虫道,常年闭关,疏于管教……是老夫之过。”
季仓看着他:“既然如此,城主府判你张家迁出临南城,没收家产,你可服气?”
张猛身躯微颤,良久,才缓缓道:“按律……当服。”
“那你今日见我,心中可有怨恨?”
此话问得直白。
张猛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浮现:“季丹师,你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文英修为已废,我张家基业尽毁,全族如丧家之犬……你还要怎样?!”
身后张家人个个面露悲色,眼眶含泪。
季仓神色未改:“张道友,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赶尽杀绝的。”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也告诉在场这些小辈——修仙界的因果,从来环环相扣。”
“你痴迷虫道,疏于管教孙儿,是因;张文英心性浮躁,被离火宫趁虚而入,是果。”
“张文英为求筑基不择手段,是因;他赠我灵植设局,反害己身,是果。”
“而你张家今日之劫,”季仓看进张猛眼底,“既是张文英种下的果,也是你这些年来只修己身、不顾家族埋下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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