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幻梦（2/2）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终末、撕裂一切秩序与希望的暴戾龙吼，毫无征兆地，自那巨木根系的最深处，自那被刻意忽略的黑暗深渊中，轰然炸响！

这吼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恨、饥渴、以及对一切存在（包括这撑起世界的巨树本身）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幻梦中的景象骤然剧变！

光明被撕裂，生机被冻结，那宏大平衡的宇宙图景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无数裂纹！

凌云“看”到，在那盘根错节、深入尼福尔海姆冰霜与毒液的世界树主根上，一头庞大到令人灵魂冻结的黑色巨龙，正用它那布满倒刺、闪烁着黯铁与尸骸色泽的利齿，疯狂地啃噬着树根！

是尼德霍格！

祂不再是灵魂深处一个沉寂的符号，而是化作了这史诗幻境中最真实、最恐怖的毁灭具现！

祂的鳞片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却浸染着无数世界毁灭后的残骸与怨毒。

祂的翅膀尚未完全展开，但已遮蔽了深渊的大片区域，翼膜上挂着腐朽的星骸与嘶鸣的毒蛇。

祂的竖瞳，是熔化的黄金，燃烧着终结万物的冰冷火焰。

随着祂的每一次啃噬，世界树那坚韧无比的根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整个宇宙的结构都在随之震颤、松动！

尼福尔海姆的冰霜顺着伤口蔓延，毒液渗入树体的脉络，带来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而这，仅仅是开始。

似乎是感应到了凌云意识（或者说世界树宿主）的“注视”，又或者是这幻梦本就源于他双重武魂的碰撞，那正在啃噬树根的尼德霍格，忽然停下了动作。

祂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颗狰狞的龙头。

熔金般的竖瞳，穿越了无尽的黑暗与根系，穿越了九个国度的光影，精准地“看”向了处于上帝视角的凌云。

那一瞬间，凌云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冰与焚烧恒星的核心之中，极致的冰冷与极致的灼热同时袭来，几乎要将他存在的概念都彻底湮灭！

然后，尼德霍格动了。

祂并非继续向上攀爬，而是……振翅！

“轰隆——！！！！！”

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爆发了！

束缚祂的深渊岩层如同纸糊般破碎，尼福尔海姆的浓雾被狂暴的气流撕开，无尽的死寂与毒液被那对彻底展开的、遮天蔽日的龙翼搅动，形成毁灭的漩涡！

祂离开了地底。

携带着啃噬世界树根积累的无穷怨恨与毁灭之力，携带着对一切光明、秩序、生命的终极憎恶，尼德霍格，这头预言中注定带来“诸神黄昏”的灭世黑龙，展开了祂那挂满尸骸与毒蛇的恐怖双翼，冲破了冥界的束缚，向着上方，向着那光明与神祇所在的国度——

阿斯加德，扶摇直上！

祂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湮灭，空间崩裂出漆黑的裂痕，法则哀鸣崩解。

九个国度的景象在祂身后飞速掠过、扭曲、暗淡，仿佛在为这终末的使者让路，又像是在提前奏响毁灭的挽歌。

诸神在惊怒中集结，巨人发出战争的咆哮，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源自世界本源、无法逃避的终结气息。

丧钟，已在那黑龙振翅的刹那，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无声而沉重地——

敲响！

幻梦，到此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