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少年宗主的伟大志向（2/2）

脸颊上，无法控制地泛起一阵细微而又陌生的热度。

那不仅仅是因被当面点破来意而产生的羞愧，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更为陌生的情绪，让她心慌意乱。

许久，许久。

她终于抬起头，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都要软，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赵宗主……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

赵临川重新落座，为自己续上半盏清茶，神色坦然自若，“各为其主，各谋其事，此乃世情常态，人之常情。”

“换了是我，若处在你之境地，或许也会做出相似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亭外那轮清辉万里的明月，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如同月光流淌。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他转回视线，目光温和地落在唐月华微垂的脸颊上，“月轩主久居月轩，以‘月’为名，以‘月’为境，可知这‘月’字最妙之处，在于何处？”

唐月华抬起眼眸，略带困惑地望向他。

赵临川微微一笑，眼中映着细碎的月芒。

“它孤悬九天，清辉普照，不分贵贱，不论亲疏。”

“它能让天各一方、乃至立场相悖之人，抬首时，望见的是同一轮玉盘，感受到的是同一片清光。”

“心中若有牵挂、若有幽思、若有无法言说之情，皆可托付予它，仿佛天地间共守着同一份缄默的契约。”

他的声音更柔和了些，像怕惊扰了这月夜的静谧：

“无论你此刻是昊天宗肩负使命的三小姐，还是月轩中那位高雅出尘的轩主——至少在此刻，在此亭中，你我同沐此月，共对此景。”

“那些沉重的身份枷锁、纠缠的宗门恩怨、算计与防备……是否也可暂且卸下，只当是两个月下偶遇、谈天说地的……知音？”

唐月华心头狠狠一颤，仿佛被什么柔软而有力的东西撞中了最不设防的地方。

许多年前久远而模糊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个因为武魂变异，被叔公们私下嘲笑为“无用公主”，独自跑出宗门，躲到后山无人处的瘦小女孩，抱膝望着夜空中的孤月，一整夜。

那时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嫌弃她，唯有那轮沉默的、清冷的月亮，无声地包容着她的所有委屈和泪水，是天地间唯一不会抛弃她的存在。

一股猝不及防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发热。

她慌忙低下头，借端起茶盏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失态。

冰凉的瓷壁触及温热的掌心，茶汤入喉，早已凉透的茶水此刻尝来，竟比任何苦药都要涩口，一路蔓延到心底。

片刻的沉默，只余夜风与心跳。

赵临川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或者说，体贴地选择了无视。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