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母女情断(2/2)
林婉儿就站在牢门处,静静地看着李云睿歇斯底里地发泄、怒骂,直到对方骂得口干舌燥,瘫坐在石床上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母亲,骂完了吗?”
话音落时,她眼底才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我记得我是庆国的公主,也记得我享受过的尊荣,所以当初庆国战败,将我送去北齐和亲时,我没有半句怨言。”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李云睿,那眼神里没有孺慕,只有清明:“我也记得你是我的母亲,记得您的生育之恩、养育之恩。
但这些恩情,在您逼着我给我的夫君下毒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些过往,您现在才能好好坐在这里。”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看着此刻冷静得近乎陌生的林婉儿,李云睿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惶恐。
她疯了一般从石床上爬起来,朝着林婉儿嘶吼:“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不管你说什么,都休想跟我撇清关系!”
林婉儿看着她失态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下一秒,她抬手抽出腰间佩戴的匕首,刀刃寒光一闪,她握着自己及腰的长发,毫不犹豫地割了下去。
黑发簌簌散落,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今日我林婉儿,割发代首。”她声音清晰而坚定,“自此之后,你我母女情分,一刀两断!”
李云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一向病弱、温顺的女儿,有一天会以如此强硬决绝的姿态和她断绝关系。
心口忽然传来阵阵抽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此刻的林婉儿,长发只余肩头长度,少了几分柔弱,反倒多了一份利落的飒爽。
“母亲大人,您放心。”
她最后看了李云睿一眼,语气平淡。
“庆国覆灭之后,您会以庶人的身份重获自由,这也算我作为女儿对您最后的一点回报。”
话落,她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云睿却没有半点开心。
她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地位,如何能接受有朝一日沦为自己从未正眼看过的庶人?
那对她来说,比死更难受。
她呆呆地坐在石床上,安静了许久。
忽的,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本宫没错!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叶昭然这个疯子,他敢向诸国开战,就是自寻死路!
庆国还没有输,本宫也不会输!”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泪水却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石面上,悄无声息。
……
靖安王府。
林婉儿才回来没多久,叶昭然便立刻发现了她的变化。
那一头她素来珍视、每日精心梳理的及腰长发,此刻竟只剩披肩长度,发尾还带着些微不整齐的切痕。
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时代,这般举动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他早已从暗卫口中得知,林婉儿方才去锦衣卫大狱见了李云睿。
一时间,便明白了什么。
心中既有感慨,更有对她独自承受苦楚的心疼。
没再多问,他径直上前,一把将林婉儿揽入怀中。
指尖轻轻拂过她变短的发丝,动作里满是温柔,又带着几分亲昵的安抚。
待她紧绷的肩头稍稍放松,他才贴着她的耳畔轻声提议:“今日天色正好,风也轻柔,陪夫君去城外猎场走走如何?”
自打林婉儿体弱的病症恢复,便喜欢上了打猎这般能畅快呼吸、亲近自然的事。
林婉儿靠在他怀中,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话语里的关切,方才在狱中的沉郁瞬间消散大半。
她抬眸看向叶昭然,一双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唇边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格外动人。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