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天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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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道真灵，抬手一招，将其收入袖中。
然后她看了帝俊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帝俊站在南天门前，看着女娲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伏羲死了。
太一死了。
羲和死了。
天庭五尊准圣，如今只剩下他和鲲鹏。
而鲲鹏，已经不见了。
帝俊转头，扫过那片残破的虚空。
鲲鹏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残存的妖族修士。
鲲鹏带走了他们。
帝俊没有怪鲲鹏。那种情况下，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总比全部死在这里强。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帝江站在废墟之中，四翼残破，面色苍白。
烛九阴、奢比尸、句芒、蓐收、玄冥、共工，六尊祖巫立于他身后，各带重伤，气息萎靡。
十一尊祖巫，如今只剩下七尊。
祝融死了，强良死了，天吴死了，翕兹死了。
帝江看着帝俊，声音沙哑：“帝俊，你输了。”
帝俊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屠巫剑，盯着那七道身影，目光冷得像刀。
帝江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看向那片破碎的虚空，看向那些残存的巫族战士。
“走。”
一个字，沙哑而疲惫。
共工没有动。
他站在废墟之中，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半边还在流血的身躯。
祝融死了。强良死了。天吴死了。翕兹死了。
后土走了。后羿被算计了。
巫族，输了。
不是输给天庭，是输给了这该死的天地。
共工抬起头，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那座撑天之柱，依旧矗立在那里，直插云霄，巍峨不倒。
他忽然想起盘古开天的传说。父神以斧开天，以身化地，脊梁化作不周山，撑起这片天地。
可这片天地，值得撑吗？
共工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打了。不想再忍了。
他转身，朝着不周山的方向冲去。
帝江感应到他的动作，猛然回头：“共工！你要做什么？！”
共工没有回答。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盘古血脉在体内疯狂燃烧，那股力量之强，连虚空都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不周山越来越近。
共工闭上眼。
父神，孩儿不孝。
轰——
共工的身躯撞在不周山上。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连盘古脊梁所化的撑天之柱，都扛不住。
裂纹从山脚蔓延到山腰，从山腰蔓延到山顶。
然后，那座矗立了无数元会的天柱，轰然崩塌。
碎石崩飞，烟尘漫天。天穹失去了支撑，开始倾斜。
天河之水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如瀑布般灌入洪荒大陆。
大地在震颤，山川在崩塌，江河在倒流。
无数生灵在那股天塌地陷的力量中化作飞灰。
帝江站在废墟之中，看着那道崩塌的天柱，看着那片倾斜的天穹，看着那些从天河倾泻而下的洪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共工……你这又是何苦……”
鲲鹏带着残存的妖族修士，一路往北。
他没有回头看那片崩塌的天柱，没有看那道倾斜的天穹，没有看那些从天河倾泻而下的洪水。
他只是拼命地飞，拼命地逃。
身后，那些妖族修士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已经失去了意识。
鲲鹏没有说话。
他带着他们穿过破碎的虚空，穿过崩塌的山川，穿过那片被洪水淹没的大地。
长白山就在前方。
鲲鹏停下身形，转身看向那些残存的妖族修士。
“进去。”他的声音沙哑，“归元前辈会收留你们。”
没有人动。
鲲鹏不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黑白二气交织的光芒将那些妖族修士笼罩其中，推着他们朝长白山的方向落去。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虚空之中。
长白山上，归元负手立于山顶，看着那片崩塌的天柱，看着那道倾斜的天穹，看着那些从天河倾泻而下的洪水。
神色淡然。
女娲站在他身侧，袖中藏着伏羲的真灵，面色苍白。
“师叔，天柱断了。”
归元点头。
女娲看着他，声音发紧：“青天倾倒，洪荒生灵涂炭。这场浩劫，谁能挡？”
归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道倾斜的天穹，沉默了很久。
“补天。”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女娲怔住了。
归元转身，朝归元宫走去。
“你去炼五色石，我来稳住天穹。”
女娲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灰袍背影消失在山顶的云雾之中，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娲皇宫的方向飞去。
五色石。
炼石补天。
这是她成圣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考验。
天穹之上，裂隙还在扩大。
天河之水如瀑布般倾泻，洪荒大陆上洪水滔天，无数生灵在洪水中挣扎、哀嚎、死去。
那些飘荡在战场上的魂魄，那些被困在煞气中的真灵，此刻全都被洪水卷走，不知去向。
幽冥深处，平心立于六道轮回之上，感应着那股从天穹传来的震颤，面色凝重。
她抬手，轮回之力从掌心涌出，将那些被洪水卷来的真灵一一收容、温养、送入轮回。
能救多少，救多少。
西方。
准提和接引并肩立于山巅，望着那片崩塌的天柱，望着那道倾斜的天穹，面色凝重。
“天柱断了。”准提的声音沙哑。
接引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同时转身，朝须弥山深处走去。
那里，有他们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底蕴。
这场浩劫，谁都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