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弯道绞杀(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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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齐射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弯道上的日军根本无处可躲,左边是陡坡,右边是陡坡,前后是自己人。
十发炮弹在总长度不到两里的简易公路上几乎均匀分布地爆炸,弹片和气浪像绞肉机一样横扫着每一寸空间。
107毫米迫击炮弹的杀伤半径超过三十米,炮弹落地的瞬间,以爆心为圆点向外扩散的冲击波将半径十米内的人体直接撕成了碎块,不是倒下,不是受伤,而是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离爆心再远一些的日军被弹片切割得七零八落,有的被齐腰截断,上半身还保持着行军的姿势倒在路面上,下半身被甩到了几米之外。
有的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后砸在陡坡的岩壁上,像一袋湿泥一样滑落下来,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
75毫米山炮弹虽然杀伤半径稍小,但弹速更快、弹道更平直,对弯道前段正在试图冲出口的日军造成了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一发山炮弹落在了行军纵队的正中央,直接命中了一匹驮着弹药的军马,马和马背上的弹药箱在爆炸中被炸得四散飞溅,引发了二次殉爆,方圆十几米内所有站立着的东西,无论是人是马全部被撕碎抛散。
第一轮齐射过后,弯道中段的公路路面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地面了。碎石、泥土、被炸烂的军装碎片、扭曲的武器零件、还有大量的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体的东西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条路面。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泥土、焦糊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浓烈气味。浓烟升腾起来,将整段弯道笼罩在一片灰黄色的雾霭之中。
还没等幸存者从第一轮轰击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自由射击!”千米外一直死死盯着炮兵观察仪的画大饼怒吼。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十门炮以最快的射速倾泻着火力,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弯道。
曾经风光秀丽的山间公路变成了炼狱。
第二轮炮击落下时,弯道中段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炮弹砸在了尸体和伤员的堆积上,将已经死去的和尚未死去的一起炸碎、翻搅、再炸碎。
路面被反复轰击后出现了一个个弹坑,弹坑里流进血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
被炸断的四肢和躯干碎块散落在弹坑边缘,有些挂在了路边的灌木枝条上,像某种诡异的装饰物。
到第六轮齐射结束时,弯道中段已经不像一条公路了,更像是一个被巨人的拳头反复捶打过的泥沼。
数十米的路基坍塌,碎石和泥土混着人体残骸滑落到了路旁的浅沟里,堵塞成了一条黏稠的、冒着热气的暗色河流。
一匹被炸断了两条后腿的军马倒在路中央,还在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凄厉嘶鸣,四蹄无助地在空中划动,腹腔里翻涌出来的东西铺了一地。
那匹马身边横七竖八地叠压着十几具日军尸体,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有的虽然看上去完整但已经被冲击波震碎了体内所有的器官,七窍流血,瞪着空洞的眼睛。
空气因为高温和爆炸变得灼热而稀薄,幸存的日军士兵在浓烟中剧烈咳嗽,很多人的耳膜已经被震破了,他们张大嘴巴嘶喊着什么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同僚的声音,只能听见脑海里那一片嗡嗡的轰鸣。
有些人的军服被气浪撕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弹片造成的密集伤口,血从无数个小洞里同时渗出来,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爆炸的火光、升腾的烟柱、飞散的碎片......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图景。
伴随着炮兵营炮击结束,山风将硝烟吹薄,弯道南侧的山梁上,一营的两个步兵连全面开火。
近600官兵展开在弯道南侧近乎垂直的陡坡顶部,从这个角度向下射击,弯道中的日军就像靶场上的活靶子,没有任何遮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汤姆逊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固然很凶猛,但要是和那几挺火力全开的MG42轻机枪相比,那绝对是小巫见大巫。
哪怕是现在阳光正好,射速提至最高的MG42机枪枪口喷出的烈焰依旧能灼痛注视着它的目光。
那些在炮击中侥幸存活的日军正跌跌撞撞地试图从弹坑和尸堆中爬起来,迎面就撞上了从天而降的密集弹雨。
子弹打在已经被炸得坑洼不平的路面上,溅起一蓬蓬混着碎肉和泥浆的水花。
一些日军试图躲进炮弹炸出的弹坑里,却发现弹坑里已经塞满了断肢和碎块,那黏稠温热的触感让他们的手脚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只是,死神从不会给收割对象犹豫的时间。
山岭上没有谁去下达命令,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倾泻火力,向下方硝烟笼罩的区域倾泻弹药。
日军几乎没有像样的反抗。
这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不是战斗。
从坡顶俯瞰下去,弯道中的景象已经不忍直视了。
整条公路被炮弹和子弹翻耕了一遍又一遍,尸体叠压着尸体,伤员在尸体堆里蠕动,有人拖着被炸断的腿往路边爬,爬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然后在一梭子机枪弹中停止了动作。
大牛是全场唯一的另类,因为只有他还喜欢用自己最熟悉的勃朗宁机枪。
如果说MG42是锋芒毕露的年轻小伙儿,那勃朗宁就是已经年近不惑的成熟中年,射速方面不如小伙儿,但它可靠,能长时间进行连续射击并不卡壳,精度还高。
换成你是富婆,你会选谁?
大牛选择忠于自己的内心,他的每一个短点射都精准地覆盖一个目标区域,三到五发一组,干脆利落,绝不浪费子弹。
硝烟中,不知道多少的日军在他喷吐出的弹雨中倒下。
“牛哥,你打得也太准了!”旁边的供弹手看得目瞪口呆。
大牛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紧盯着瞄准器前方的战场,手指有节奏地扣动着扳机。
在他的记忆深处,南天门的那些画面正在翻涌,只是这一次,是他在打他们。不是被围困等死,不是绝望中的白刃格斗,而是居高临下、火力充足、战友在侧的正面作战。
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化作每一次扣下扳机时的沉稳与冷酷。
弯道中的日军在最初的2分钟内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确切地说,“损失”这个词太过文雅了,三分之一的人不是“伤亡”了,而是被从活人变成了地面上的一部分。
炮弹和子弹在狭窄的弯道中制造了一场工业化的毁灭,就像一台巨大的碎肉机器被按下了启动键,将送进来的一切研磨成渣。
炮弹从天上砸下来,子弹从坡上射下来,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都是死路。
有人试图攀爬陡坡,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了不到两米,指甲在岩壁上抠出了血痕,就被坡顶的火力射杀。
身体松软地从坡面上滚落下来,跌回了被中方火力覆盖的炼狱里。
有人试图利用同僚血肉模糊的尸体作掩护趴在路面上还击,但MG42机枪疯狂的弹头可以将这次脆弱的工事撕成碎片。
还有人疯了,他们扔掉了武器,捂着脑袋在弹坑和尸堆之间来回奔跑,嘴里发出不成语句的尖叫。
浓烟、血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在眼前被撕碎的画面击穿了他们的精神防线。
浓烈的绝望中,有人用步枪抵住了自己的下巴,用脚趾扣动了扳机。
率队的109步兵联队第3大队长宇尾青治少佐在第一轮炮击中侥幸未死。
他躲在一辆被炸翻的弹药马车后面,满脸是血和灰尘,左耳已经被震聋了,右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长口子,军服的左半边被烧焦了,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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