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要去哪（2/2）

“我承认，我刚捡到你的时候，是觉得你是个大麻烦，还是个贼烧钱的大宝贝。”

陆沉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敲在零的心上。

“我琢磨着修好你，说不定能捞点好处，能在这破垃圾星过得好点。”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了。”

“我看着你从一堆废铁里找出宝贝，看着你三两下搞定死胖子，看着你帮我当上工头，看着你一次次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看着你……因为我给你带点好吃的就偷偷开心，看着我亲你的时候你脸红……”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零光滑微凉的脸颊。

“这破棚子，以前就是个挡风的铁皮盒子。”

“但现在，它是我家。”

“因为有你在这儿。”

陆沉的目光紧紧锁住零冰蓝色的眼眸，不容她闪躲。

“我不知道‘拾荒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

“我就知道，你零，是我陆沉捡回来的，是我一点一点修好的，是我认定的人！”

“有麻烦？”

“那就一起扛！”

“会死？”

“那就一起闯！”

“想撇下我独自去面对？门都没有！”

他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天，你要么把我打死扔在这里，然后自己走。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零怔怔地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层强行维持的冰壳，终于在这番直白而炽热的言语冲击下，寸寸碎裂。

担忧、恐惧、挣扎、不舍……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他。

却没想到，他早已看穿了一切，并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将她牢牢地拴在身边。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让她冰冷的核心都仿佛感到了灼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更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又酸又热。

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她看着陆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非常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紧接着，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一下。

两行温热的液体，终于不受控制地，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滑落。

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陆沉捧着她脸的手上。

滚烫。

陆沉感受着那滴泪水灼人的温度，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松了口气，将她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揽进怀里。

零没有抗拒，反而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肩膀微微抽动。

无声的哭泣。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压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陆沉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棚内一片寂静。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零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零的哭声渐渐止歇。

她依旧靠在陆沉怀里，没有动。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响起。

“陆沉……”

“嗯？”

“……你想知道，‘拾荒者’到底是什么吗？”

“还有我……到底是谁吗？”

陆沉低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银色发顶，心中一片平静。

“你说，我听。”

零在他怀里轻轻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和坦然。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被泪水洗过的寒星，清澈而深邃。

“我不是什么流浪者，也不是普通的仿生人。”

“我是……”

她顿了顿，吐出了那个深藏已久的、足以震撼整个银河的秘密。

“星海帝国叛逃的终极兵器，代号‘Zero’的……”

“……歼星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