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明意（1/2）

“看啊，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带来的代价！”

“有人因你而死，有人因你而苦，你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与罪孽！”

“你与大周这些士族们，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手段更精巧，面皮更厚些罢了！”

指责与诘问，如潮水般涌来，黎珩的自我认知在这狂暴的念海冲击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崩解。

他原先为之自豪的心念神海，那源自蓝星、自认理性思维模式，在这纯粹由意念与情绪构成的天地念海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用理性构筑的堤坝，正在被感性洪流一寸寸侵蚀。

“不！！！”

意识深处，黎珩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绝不能在此沉沦。

若心防失守，被杂念侵染同化，他将不再是他，或是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或是变成浑浑噩噩的空壳，或是道途偏斜，走上截然不同的邪路。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终结。

可出路何在？

如何在这否定他存在意义、拷问他所作所为的念海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锚？

混乱中，一点灵光忽现。

是了...

“意义”！

这些杂念、这些心魔，之所以能撼动他，根本在于它们不断诘问“你为何在此”、“你所行何为”。

若要破局，他必须给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超越个人得失、超越身份迷思、能支撑他在此世立足、并指引他前行的根本答案。

我不是此世之人...

可我已然在此。

我的血在此流淌，我与此世之人呼吸同样的空气，仰望同样的星辰。

我曾为守护身后之人持戈而战，曾为治下百姓殚精竭虑，也曾为同袍陨落扼腕痛惜。

那些战火，那些鲜血，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信任与托付...

所有的所有，都是真实不虚的。

我不是黎珩，可我已是黎珩。

那么，我来此何为？

仅仅为了活下去？

为了权力富贵？

为了像其他士族诸侯一样，在这乱世中割据一方，然后被后来者取代，周而复始？

不。

若只为这些，我何必推行那些触动既得利益的政令？

何必在军中推行抚军使、在乡间设立抚民使？

何必大力兴学、试图开启民智？

何必心心念念想要改变这血脉决定一切的世道？

我的内心深处，始终藏着不甘。

不甘于此世的混乱不休、人心扭曲。

不甘于士族高高在上、视平民如草芥的秩序。

不甘于文明被禁锢在封建的桎梏中蹒跚不前。

我的故乡蓝星，虽有种种不完美，却曾闪耀过“人人生而平等”的理想光辉，曾创造出璀璨的科技与文明。

我见过更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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