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们回家（2/2）

她的身体表面，正在浮现出一些，淡金色的如同昆虫甲壳般的奇异纹路。

那些纹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脖颈，向着她的脸颊，蔓延……

两头伤痕累累的深渊利维坦，如同两座移动的黑色山脉，在深海中破开水流。

它们的身躯，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暗紫色的生物电弧，变得稀疏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陈锋就坐在一头利维坦宽阔的背脊上，任由冰冷的海水冲刷着他的作战服。

没有开启任何防护力场，只是用自己的身体，将怀中的陈梓欣，裹得严严实实。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持续下降。

那种冷不是简单的失温。

而是一种生命形态正在改变的，非物质的寒意。

它穿透了作战服，穿透了他的皮肤，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骨髓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脖颈上。

那里，淡金色的奇异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小巧的下颌线。

那些纹路不再是死物。

它们在缓缓地流动着。

像是有生命的活着的金色藤蔓，正在她的皮肤之下攀爬、生长。

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每当光芒闪过，陈锋都能感觉到，身下这头本就虚弱的利维坦，生命力又被抽走了一丝。

她在……‘捕食’。

又或者说，是无意识地、本能地汲取着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来维持她身体的“异变”。

陈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金色纹路。

冰冷，坚硬！

像是触碰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金属。

“姐姐……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你到底变成了什么？你还是我的姐姐吗？”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拉莱耶那条古老甬道里的壁画。

浩瀚的星空，狰狞的虫族。

背叛的守护者，融合了女皇的圣女。

以及，那个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冷漠的，神祇般的脸。

预言。

一个跨越了万年的，该死的预言。

“如果，你真的是‘女皇’……”

陈锋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又算什么？我所做的一切，意义又算什么？”

一个被系统选中的，用来解开你封印的工具吗？

一个亲手把你从牢笼里，带出来的傻瓜吗？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冰冷的身体，更深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鼻腔里，是她发丝间熟悉的馨香，混杂着一丝，属于异类的，冰冷的，金属般的气息。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害怕。

害怕有一天，这熟悉的馨香，会彻底消失。

害怕有一天，他再次拥抱她时，怀里抱着的，只是一具没有温度，没有灵魂的黄金甲壳。

“不……”

陈锋猛地摇头，试图将这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不愿意却想这种恶果。

“你就是你。”

“你是我姐姐，陈梓欣。”

“永远都是。”

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怀里昏迷的人说。

【报告吾王，已进入北美大陆架边缘。】

【前方一百二十海里，是奇美拉基地的秘密入口。】

蚁后冰冷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

透过深邃的海水，他仿佛能看到远方那片熟悉的，隐藏在阿迪朗达克山脉之下的，庞大的地下王国。

家。

他一手打造的、绝对安全的禁区。

可现在。

他却要带回去一个，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最危险的存在。

但他必须这么做，不管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