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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七弦会成员调查档案【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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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编号:VII-005

代号:绅士

本名:拉斐尔·德·拉·克鲁兹(RafaeldeCruz)

记录人:“渡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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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次见到拉斐尔,是在巴黎的一场沙龙上。

那是个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场合——镀金的吊灯,虚情假意的恭维,空气中弥漫着过量的香水、雪茄烟和人性中最浅薄的那部分欲望。

我本不该出现在那里,但弗洛伦斯的情报显示,那晚的宾客中有一位我需要接触的银行家,而那位银行家的女伴,正是拉斐尔当时的“雇主”。

是的,雇主。

那时的拉斐尔还不是“绅士”,而是巴黎上流社会一个名声暧昧的“陪伴者”。

他受雇于各种贵妇人、富有的寡妇或渴望攀附更高阶层的暴发户,以他无懈可击的礼仪、渊博的谈吐和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翡翠色眼睛,为客户在社交场合赢得关注、化解尴尬,或获取某些不便亲自出面的情报。

他穿一身银灰色的晚礼服,剪裁完美贴合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领巾的结打得一丝不苟,袖口的珍珠母贝扣子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站在沙龙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脸上挂着那种无可挑剔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听身边一位年纪足以当他祖母的伯爵夫人喋喋不休地抱怨新来的女仆打碎了她心爱的塞夫尔瓷器。

我观察了他二十分钟。

在那二十分钟里,他换了三个交谈对象,从伯爵夫人到一位对印象派绘画充满误解的工业家遗孀,再到一位试图炫耀自己刚购入的非洲象牙雕刻的年轻子爵。

每一次,他都能精准地接上话题,用恰到好处的提问和评论让对方感到被理解和重视,同时又巧妙地保持距离,不让任何一丝真正的亲密或承诺从言辞中泄露。

他像一件精密的社交仪器,完美,高效,但冰冷。

直到那个银行家出现。

银行家是个典型的暴发户,粗鲁,傲慢,带着新贵特有的那种令人不适的张扬。

他挽着雇佣拉斐尔的那位女伴——一位刚刚继承亡夫大笔遗产、急于挤进核心社交圈的年轻寡妇——大摇大摆地走进沙龙中心,声音洪亮地宣布自己刚刚投资了一家南非的钻石矿。

拉斐尔的女雇主立刻挽紧了银行家的手臂,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而拉斐尔,他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我看见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那晚第一个“不完美”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似乎想从人群中退开,但一位侍者恰好托着酒盘经过,拉斐尔闪避时,杯中的香槟洒出了一点,溅在了他银灰色的袖口上。

很轻微的事故,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拉斐尔立刻放下了酒杯,从口袋里取出一方丝质手帕,开始仔细擦拭袖口。

他的动作很快,很轻,但那一刻,他脸上那种完美的社交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恼怒,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厌恶。

对污渍的厌恶。

对肢体接触的厌恶。

对这场虚伪闹剧的厌恶。

就在那一瞬间,我知道,他是我要找的人。

调查拉斐尔的背景费了一番周折。

他提供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西班牙贵族后裔,家道中落,父母早逝,接受过良好的古典教育,为生计而在巴黎从事“社交顾问”工作。

但弗洛伦斯挖得更深。

拉斐尔·德·拉·克鲁兹这个名字是真的。

克鲁兹家族也确有其事——一个起源于安达卢西亚、拥有古老骑士血统的家族,在十六世纪曾出过几位着名的探险家和诗人,但在十九世纪初因卷入政治斗争而迅速没落。

拉斐尔的父亲是家族最后一任男爵,一位醉心于古籍修复和香水调配的学者型贵族,对经营家产和社交毫无兴趣。

母亲是法国人,一位小有名气的竖琴演奏家。

拉斐尔的童年是在马德里郊外一座日渐破败的庄园里度过的。

庄园里堆满了父亲收集的古老手稿和蒸馏器具,空气中永远漂浮着干燥的羊皮纸、陈年墨水和各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玩伴,唯一的朋友是庄园里那位老管家——一位参加过半岛战争、退役后沉默寡言的老兵,教会了他基本的剑术和野外生存技巧。

十岁那年,母亲因肺病去世。

父亲变得更加封闭,整日待在书房和实验室里,与那些发黄的手稿和瓶瓶罐罐为伴。

拉斐尔的教育由家庭教师负责,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学——

阅读父亲藏书室里那些关于纹章学、礼仪、毒理学和香水化学的古籍。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尤其是在香水调配方面。

十二岁时,他就能凭嗅觉分辨出三十种不同的玫瑰精油,并能准确说出它们的产地、采摘季节和萃取方法。

十五岁,父亲也去世了。

死因官方记录是“实验事故导致的毒气中毒”,但弗洛伦斯找到的线索暗示,那可能是一次针对克鲁兹家族最后一位继承人的未遂谋杀,老男爵只是不幸成为了替罪羊。

庄园被债主查封,家族收藏被拍卖,拉斐尔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他没有选择投靠任何远亲——克鲁兹家族的名声在政治上早已是负资产。

他带着仅剩的一点钱和几本父亲最珍贵的手稿,去了巴黎。

凭借从小培养的礼仪、谈吐和对上流社会规则的透彻理解,他很快找到了谋生之道:成为一名职业的“陪伴者”。

但这份工作对他而言是炼狱。

他极度厌恶非主动的肢体接触——

弗洛伦斯推测这可能源于童年时期缺乏亲密互动,以及母亲去世后父亲长期的疏离。

在社交场合,他必须忍受各种不经意的触碰、过近的距离、带着酒气的呼吸和脂粉味过浓的亲吻礼。

每一次,他都用惊人的意志力维持着微笑,但回到住所后,他会反复洗手,有时甚至需要用特制的、带有强烈柑橘和雪松气息的香皂搓洗到皮肤发红。

他也在暗中进行着自己的“项目”。

利用职务之便,他收集上流社会的秘密——那些通奸、贿赂、非法交易和见不得光的嗜好。

他不是为了勒索,至少主要目的不是。

他将这些信息分类、归档、交叉比对,像一位学者在研究某个野蛮部落的社会结构。

同时,他继续研究香水调配,但方向逐渐偏离了传统的制香艺术,转向更实用的领域。

比如,如何将致幻剂融入古龙水,让使用者在无意识中产生短暂的欣快感,从而更容易吐露秘密。

比如,如何调配一种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闻到的追踪香气,用于监控目标的行踪。

比如,如何用几种看似无害的精油组合,诱发目标的偏头痛或过敏性皮疹,以破坏某场重要的会议或约会。

他在黑暗的边缘进行着优雅的犯罪,用知识和天赋为自己构筑保护壳,也在不动声色地报复那个让他失去一切、又强迫他卑躬屈膝的世界。

我决定亲自接触他。

没有通过中间人,没有伪装成潜在客户。

我直接去了他在巴黎拉丁区租住的那间小公寓——位于一栋老式建筑的四楼,楼梯狭窄昏暗,但门后别有洞天。

房间不大,但整洁得近乎苛刻。

家具都是简洁的直线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书架上按主题和年代整齐排列着书籍,从拉丁语语法到最新的化学期刊。

工作台上摆满了玻璃器皿、酒精灯和各种贴着标签的精油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精致的香气——前调是苦橙和佛手柑的清新,中调是玫瑰和鸢尾根的华丽,尾调是雪松、麝香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

金属寒意。

他开门时穿着家居服——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打领带,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被打扰的不悦。

但看到是我——那个在沙龙上短暂对视过的陌生人——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侧身,示意我进去。

“小说家先生,”他关上门,声音平静,“我猜您不是来讨论香水配方的。”

“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选择。”我开门见山,在房间里唯一一把看起来可以坐的椅子上坐下,“继续在巴黎的沙龙里忍受那些让你恶心的触碰和愚蠢的对话,用你的天赋为他们调配掩盖体味的香水,换取微薄的佣金和永无止境的自我厌恶。”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或者,加入我。用你的知识和技能,做一些真正有价值、也真正配得上‘克鲁兹’这个名字的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工作台边,背对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一排玻璃瓶的瓶身,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有价值的事?”他最终开口,声音里有一丝讥诮,“比如?”

“比如,让那些真正该为克鲁兹家族没落负责的人付出代价。比如,保护那些和你一样,被这个世界践踏却依然试图保持尊严的人。比如,”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后,“用你调配香水的手,调配一场属于你自己的、优雅的复仇。”

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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